个不可言说的部位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几乎是狼狈地猛地别开脸去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热意。女子身体特有的柔软曲线、温热弹性的触感以及她身上传来的、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淡淡气息，与他记忆中战场的冰冷、血腥和死亡气息截然不同，带来一种陌生的、令人心悸的燥热与悸动，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。
&esp;&esp;然而，这短暂滋生的、暧昧不明的涟漪，很快被现实的血腥打破。这日，府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，一位失去大儿子、又来为犯下奸杀重罪的小儿子哭求的老妇人，当众用最恶毒的语言，死死拽着凌鹤眠的衣摆，撕开他最深最痛的疮疤。
&esp;&esp;“凌将军！凌大人！你已经害死我家大儿子了！你不能……不能再害死我的小儿子啊！他就一时糊涂……求您网开一面，留他一条活路吧！给我们家留条根吧！”
&esp;&esp;“害死”?二字，如同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凌鹤眠早已溃烂流脓的心口。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，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那双总是蕴藏着沉重痛楚的眼睛，此刻更是黯淡得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死水。周围几个幕僚和家将面露不忍，甚至有人欲言又止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同情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再次拖入那无边的自责深渊。
&esp;&esp;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那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女声，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：
&esp;&esp;“哟，老太太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可就听不明白了。”
&esp;&esp;龙娶莹啃完了手里最后一口果子，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汁水，踱着步子，像个看热闹的闲汉般晃了过来。她身上还穿着凌鹤眠给她的、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裙，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骨子里透出的冷静，却丝毫未被掩盖。
&esp;&esp;她走到老妇人面前，没弯腰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，眼神里没有同情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和……不耐烦？
&esp;&esp;“您口口声声说凌将军‘害死’了您大儿子。”龙娶莹语调平缓，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小刀子，“那我倒要问问，您那大儿子，是叁年前死在屠城里的吧？他是为国捐躯，死在敌寇的刀下！凌将军当时身先士卒，浴血奋战，身上被砍了十几刀，几近垂死，是为了谁？是为了保护像您大儿子那样的百姓，保护那座城！他没死在战场上，难道还要死在您这轻飘飘一句‘害死’的诛心之论下吗？”
&esp;&esp;老妇人被她问得一噎，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&esp;&esp;龙娶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，话锋一转，如同毒蛇吐信，直指她那个小儿子：“再说回您这小儿子。‘一时糊涂’？呵，奸杀民女，害死无辜孩提，这叫‘一时糊涂’？老太太，我说话直，您别不爱听——您大儿子的命，是保家卫国，死得壮烈！是条汉子！您这小儿子的命，是奸淫掳掠，死有余辜！是个人渣！这两条命，能放在一个秤盘上吗？您把他们相提并论，您那死在敌寇手里、尸骨都可能没找全的大儿子若在天有灵，知道了会不会寒心？会不会觉得您这当娘的，老糊涂了，是非不分？！”
&esp;&esp;她这话堪称恶毒至极，直接将老太太最不愿意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撕开，将两条性命的价值放在天平上赤裸裸地、残酷地进行对比。
&esp;&esp;老妇人被她呛得脸色由红转白，指着龙娶莹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，浑身哆嗦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&esp;&esp;龙娶莹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惨状，继续冷声道：“凌家仁厚，想必早已安排好对您家的抚恤，也会替您养老送终，保您后半生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