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节

我房间我先去找床新被子。”

    一进屋,杨凯杰像阵风一样拉着裴确介绍了圈,转头回房间翻衣柜。

    剩她一个人抱着鞋盒站在客厅中间,目光扫过各类家具电器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放心,我一会儿还要出门巡视,不跟和你一起住。”

    须臾,卧室里飘来一道话音,裴确抬头,看见杨凯杰抱着一床干净的厚绒被倚在门框边。

    目光垂落到她光着的脚面,偏头道:“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吧?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逃出来的,你待在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,如果你想再被抓回去,就当我没说,反正钥匙放在那,等我走了你自己打算。”

    杨凯杰的舅舅杨国栋所管理的辖区,自然包括了弄巷那条街。

    所以对于裴确家住的地方,他也略有耳闻,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,用来形容那地方最合适不过。

    他们似乎有一套独属自己的生存法则,不受社会约束,也很难管控,更懒得去打破其中平衡,这么多年就由着他们去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帮我?”

    素色绒被放到身后沙发上,裴确眼波一颤,抬头,叫住已经走向门边的杨凯杰。

    脚步一滞,杨凯杰扶着帽檐的手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是啊,为什么?实话说,他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他三年前匆匆结案的愧疚,也或许仅是出于对她的同情,抑或某种程度上对她的敬佩吧。

    杨凯杰出生在警察世家,从小耳濡目染,长大后顺利成章考上编制。他的人生在既定轨道上,一眼便能望到头。

    却从未想过有一天,裴确的出现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。

    当初在审讯室,他看见她满背伤痕,她却嘴硬说是自己摔的,登时觉得这姑娘胆儿真小。

    可她又偏偏油盐不进,那么倔强地在派出所等了整天。

    她生在弄巷,经历背叛、险被侵犯、妈妈自杀的种种打击之后,竟仍能对生活抱有期待。

    她做了太多他不敢想的选择,归根结底,是对她永远有重新开始,面对未知的勇气的倾佩。

    “为人民服务,本来就是我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但杨凯杰只是沉默着扯了扯衣摆,留下一句口号后拉门离开了。

    温馨小屋只剩下裴确,她垂头,盯着自己冻得淤青的脚背,碎石留下的血痕已经干涸。

    杨凯杰不曾说出口的“敬佩”,对她来说,只是被逼往了一条绝路。

    而人生中唯一一条绝路,有时候,也代表着唯一一条生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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