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惊慌昨日重现,却比从前更强烈百倍千倍。
原来这天下,也有一国之主无法主宰的东西。在生死面前,他还是那个弱小的质子。
救不了娘亲,救不了自己,救不了赵绣,救不了所有人。
“阿绣,阿绣,不许睡……”他摇晃着赵绣,看着那张总是苍白的脸被冷汗浸透,那双时而沉静时而羞怯的眼眸紧闭。他还未曾看透它隐藏背后的种种情绪。
想到它可能永远无法再睁开,那种恐惧就狠狠地攉住了燕翎的心头。
“御医!御医呢!”他艰难地找回神智,找回一个王应该有的权力与尊严。
御医匆匆赶到,战战兢兢地上前欲为赵绣诊治。
赵绣被平放在软榻上,燕翎紧紧地抓着赵绣冰凉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的魂魄,不被神佛鬼怪收走。
御医剪开被血濡湿的衣衫,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,好在并未伤及要害,只是撕裂得极深,失血过多。只要施针止血,清创敷药便好。
燕翎的目光始终落在赵绣脸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,御医才颤声道:“陛下,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之处,只要今晚不发热,便有望了……”
燕翎猛地打断他,一双黑瞳透出些骇人的神色,“孤不要听这些,孤只要他活着。”
御医冷汗涔涔,连连叩首。
燕翎不再理会他们,只是重新坐回榻边,望着昏迷中的赵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