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辞砚捏着指关节。
余光里火光冲天,烟雾弥漫,此刻,眼前的人,只有温兰枝。
他向来都是一个人的,一向都是。
第一次有人那么坚定地说,跟着他流浪,是好事。
他抬起手,拨开温兰枝额前挡眼的碎发,直直盯着她红色的眼睛,妄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几分虚假。
他没看到,鬼使神差地道:“好。”
火势渐渐小了,很快就被压下去,最后,连一丁点火星子都见不着了。
雪芝放下水桶,擦了下额头的汗,朝着温兰枝的方向看过去。
她正垫着脚和邬辞砚说些什么,两个人距离近得就差亲上了。
“师父!”雪芝喊出声,打断两人。
温兰枝像是被抓包的小偷,连忙向后退,退得有些急,被邬辞砚扶了一把。
她发现邬辞砚的手没那么冻人了,虽然还是有些冷。
“回去吧。”邬辞砚道。
温兰枝点头。
隔壁的火没传过来,但是烟传过来了,一打开门,呛得人直咳嗽。
邬辞砚使了个小法术,隔了两间没有烟雾的房子出来,一间是温兰枝的房间,一间是客房。
温兰枝问道:“没有办法隔出第三间吗?”
邬辞砚道:“烧了这么大的火,我的法力都耗干了,只能隔出两间。”
小姑娘从温兰枝的房间出来,表示她可以试试。
“呃没事。”温兰枝拦住她,“你法力剩得不多了,你刚才不是说有愿望吗?什么愿望?”
小姑娘抿了下嘴唇,艰难道:“想、拨浪鼓,还给……”
“想把拨浪鼓还给朋友?”温兰枝问道。
小姑娘点头。
温兰枝问道:“你朋友是谁?”
小姑娘道:“秦、秦一。”
温兰枝点头,“我们去帮你找找。”
邬辞砚道:“你现在这样说话也不方便,看东西还需要用法术,我们想办法溜去鬼界,给你换一身新的皮囊,然后你想去哪里去哪里,想留在鬼界过日子也行,想去轮回转生也行。但是现在,我要先把你放在钱袋子里,可以吗?”
小姑娘点头。
邬辞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,她变成了一颗红色的珠子。
温兰枝递上荷包,邬辞砚把红珠子放进去。
雪芝尝试着给自己的屋子驱散烟雾,但没什么用。他跟着师父,主修的是武功,法力欠缺。
他小声骂了句脏话。
温兰枝转过头来,道:“雪雪,我今天有话跟你说,你可以到我屋子里睡一晚吗?”
雪芝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,无非是成亲那点事。
他对师父绝对没有非分之想,但总觉得这位不知姓名的公子,看着危险,感觉不像是个好人。他连身份都不肯透露,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通缉犯啊。
正好可以趁着今晚去好好劝劝师父,他道:“好。”
两年前,雪芝刚到这里的时候,十三岁,那会儿总做噩梦,经常和师父一起睡,后来长高了,男女授受不亲,总睡在一起怕被别人说闲话,就分开睡了。
温兰枝没什么不自在的,还是让他睡在旁边。
她房间的床大,躺下三个人都不在话下。
温兰枝酝酿着,琢磨着如何开口,后来发觉雪芝快睡着了,也就不琢磨了,直接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
雪芝转过头来。
温兰枝道:“我要跟着那位公子走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雪芝不屑地笑出声,“那位公子?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,你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