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方骸 第46

干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随我住进东宫,这种危险是可以避开的!”

    宁瓷不想跟他说,她在给太后施毒针,也不想告诉他,她已经在太后的调养汤药里添加了含铅粉过重的低廉胭脂水粉。对于这些自己所行之事,若是都让燕玄知道了,且不论他会怎么看自己,到时候,他一定会以太过危险为由,阻止自己继续谋害太后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,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慈宁宫,那她之前做的这一切,全都白费了。

    于是,宁瓷坚决道:“我不走!如果我在这个时间点上离开慈宁宫,她绝对会把阿木尔的死,全都算在我头上的。这会儿,我绝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宁瓷几次三番的拒绝,不知怎的,顿时让燕玄纳罕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记得,曾经两个人在金陵城时,他不论对她提及什么,她都不曾拒绝过。那会儿她乖巧可口,就像是自己的小妻子。

    怎么时隔三年,前后不过相见了两三日,她竟是已经拒绝了自己很多次了?

    忽而,燕玄的脑海里,莫名回想起,刚才宁瓷凝神目送严律离开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再仔细一琢磨,想起这两日父皇告诉他,严律是为了帮简家复仇,才捐官入的朝,涉险用计接近的太后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为了简家愿意付出毕生一切的人,他甚至敢冒着被乱箭射死的风险,去为宁瓷挡箭。当真,只是为了复仇这么简单的么?

    而且,这个严律,他为什么要帮简家复仇呢?

    既然他是为简家复仇才入的朝堂,那为何当初在午门那儿,宁瓷要对自己说,她不认得他呢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前前后后所有蹊跷之事,顿时在燕玄的脑海里过了一遍。多年沙场征战的经验告诉他,严律,恐怕是个深入本营的敌军。

    他的来头,绝对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所有的情愫仿若阴沉沉的暗潮,在燕玄心头的礁石上,来回拍打。

    他话锋忽地一转,问宁瓷:“刚才严律来这儿找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?”宁瓷转身落座在一旁,在指尖缠绕着长袖上的轻纱玩儿:“后来他想要给我看个什么东西,不知是没找到,还是怎么的,总之,又没看了。反正,他今儿奇奇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燕玄在心头反复琢磨着宁瓷的这句话——

    他今儿奇奇怪怪的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原先宁瓷不觉得严律奇怪。

    呵,她不是说,她不认得他吗?!

    她怎么可能不认得?

    严律步步为营,各种设计,终究成了老祖宗的亲信。听父皇说,老祖宗经常在慈宁宫里与亲信们议事。既然议事,严律一定在场。

    既然他早就来过慈宁宫,宁瓷怎么可能不认得他?

    想到这儿,燕玄忽而望向身旁的宁瓷,窗外的闪电忽地划破苍穹,雷声阵阵,暴雨倾盆。

    他难受又酸涩地发现,这个曾经乖巧听话,原先会成为自己小妻子的人,竟然骗了他!

    燕玄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,深吸一大口浊气,那心尖儿竟然是痛的。

    他的双拳紧握,好想跟战场上一般,肆意拔剑,可眼前没有敌人,没有战俘,唯有他脑海里翻腾滚滚的暗潮思绪。

    蓦地,他站起身来,阴沉着脸,没再搭理宁瓷一句,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先前,那个本来要给严律递油纸伞的小太监,一见太子殿下出来了,他赶紧撑开伞来,想要护送太子殿下回去。

    谁曾想,太子殿下竟然仿若瘟神一般,凶神恶煞地冲着他,大吼了一声:“滚!”

    直到燕玄顶着瓢泼大雨出了慈宁宫,迎上在外头候着的自己的死卫们,他咬牙切齿的恨意,才堪堪平复了几分。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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