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节

 殷莳把灯放回桌子上,转身折返,和他擦肩。

    沈缇闪身让她,没有再撞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追着她的下颌线。但她没有看他,径直回到床上去了。

    殷莳回到了被窝里躺下,听着帐子外面有一些声音。他好像开了柜子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沈缇也回床上了,躺下。

    殷莳没有看,但知道他换上了新的中衣。

    “那件你明天处理掉。”她说,“你处理东西比我方便。”

    内宅里,丫鬟成群。你便是叫她们退下,也只是退到次间里听唤。在内宅里实在太难避开丫鬟们的耳目了。

    所以才要培养心腹,当需要的时候,让信任的人参与,才能避开那些不信任的人,保住秘密。

    但和沈缇做假夫妻这件事,殷莳是连葵儿都瞒住了的。

    这事影响太大,最好是能瞒就瞒。

    沈缇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答应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你生气了?”

    殷莳有些慵懒,道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这件事,验她的贞这件事,他之前年纪小,一时想不到,但殷莳一直都知道,迟早会发生的。

    只是她以为得等个一年或者两年。她还是低估了古人的成熟程度。

    他破了童子身,一夜间便从少年成了男人。

    殷莳突然理解了那些,忽然发现家里可爱的乖儿子竟背着家长抽烟说脏话的妈妈的失落了。

    真的竟然会失落呢。

    好笑。

    “姐姐在笑什么?”沈缇忽然问。

    什么,她竟然真的笑出来了吗?

    殷莳说了实话:“笑你。”

    沈缇侧过头去看她。微光下,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。鼻梁秀丽,唇尖美好。

    “说说。”他转回头,也仰面朝上,看着黑乎乎的帐顶。

    和她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这样的菁英读书人会跟那些庸人不一样的。”殷莳说,“你知道有些男人,在外面唯唯诺诺,回到家里吆五喝六,动辄打骂妻子。”

    沈缇说:“我不会打你,任何时候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和他们一样狭隘,理所当然地就给女子下了定义。”

    “附属品,弱者,或者无知没有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是女子,你就天然觉得很多东西我不会懂甚至不该懂。我懂了,你便觉得可疑。”

    “国朝最顶尖的读书人竟也这般狭隘,可笑。”

    沈缇道:“不使女子看这些,是为了不让你们移了性情。男子在外面打拼,承担着安家立业的义务。女子在内宅守贞,肩负着守护血脉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殷莳好像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血脉都守护不住,要靠规训女子来完成。说明他无能。”

    “无能的男人,为什么要在人间留下无能者的血脉呢?是为了将这无能延续下去代代相传吗?”

    “要知道,山林里的狮子靠搏杀守住血脉。它们不仅会咬死别的雄师的孩子,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中过于弱小的也不放过。没有一只雄狮是靠把雌狮关在洞里来守护血脉的。”

    沈缇觉得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属于闺阁的残酷。

    但在人世间,他既不是庸人也不是弱者,他是最顶尖的那一群。

    譬如同为进士,旁的人要经过考试才能成为庶吉士,庶吉士要在翰林院学习三年,合格毕业后才能拿到仕途最佳的——成为翰林。

    而沈缇,是一步就迈过去的人。

    他稍稍咀嚼她的话,竟表示赞同: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殷莳侧过身去面冲他,道:“还是小看你了。到底是探花。我收回刚才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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