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节

情的来龙去脉,反应迅敏,逻辑清晰——看来,是他狭隘了。

    沈缇坦然承认:“是,一切正如表姐所想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有点高兴这位表姐是个脑子聪明、清醒的人,跟这样的人沟通,要比跟那些偏执又愚钝的人沟通轻松百倍。

    果然殷莳问他:“虽然我被你们擅自安排身卷其中,但在刚才之前,我对整件事都一无所知,所以表弟你特地来堵我,是想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沈缇凝视她。

    “表姐之聪敏,尤胜母亲之褒扬。”他说,“弟来,便是来告诉姐姐实情。至于我们的婚事,我自去与母亲说,莫耽误了表姐。”

    殷莳却直直地看着他,过了片刻,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嗤笑,带着明显的鄙夷。

    沈缇怔住。

    “你要反抗,自己跟家里去闹就可以了。你闹得足够大,反抗足够坚持,这门婚事自然就能被闹没。”殷莳平静地陈述,“那你跑来找我干什么。我什么都不用做,等着你自己把婚事闹黄就可以了。你跑来找我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无非是……你自己一个人反抗不了。你若是能反抗得了,从一开始根本就不会被自己的爹娘裹挟着来到怀溪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婚事是父母之命,而忤逆不孝是律例和礼法皆不能恕的大罪。”

    “你反抗不了,所以期待着我来反抗,我来闹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,像我这样一个到现在还说不上亲的老姑娘若再有一个不孝的罪名、一个连探花郎都看不上的眼高于顶的名声,以后怎么办,是被关在庵堂里还是关在柴房里,是被远远发嫁给贫穷老鳏夫做续弦,还是静静死在家里某个破旧的院落里,这些……你都不在乎,不去想是吧?”

    她声音平静,但逻辑犀利。

    像划破了一层美丽干净的皮肤,直接露出其下的血污。

    沈缇的衣袖在风中拂动得柔和舒展、飘逸出尘,可他的人是僵硬的。

    有一层漂亮的壳子碎掉了。

    被表姐殷莳娘不留情面地敲碎了。

    而在那之前,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,全凭本能行事。

    “但是,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表姐的声音很温柔,她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宽容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我可以原谅你想不到这些或者不愿意想这些。”

    正如母亲所说,殷氏莳娘,是一个温柔敦厚之人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原谅你。”她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与刚才尖锐的情绪和解了,声音温柔地说,”你中了探花,有了身份地位,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大人了,可能连你自己都这么以为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其实……依然还是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注:文中【澄其心,而神自清……】括号中内容引用自道教《太上老君静心咒》。

    穿越者了解整个科举体系的发展历史和存在意义,当然知道探花郎的含金量。

    但她站在时代的肩膀上,不必像这个时空里的人那样仰视探花郎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学问好,有才华,但她对他没有任何滤镜。

    在她的眼里,这是亲戚家的小孩。

    是的,小孩。

    她才是大人。

    大人是可以理解并原谅小孩做愚蠢或者自私的事的。大多时候,大人甚至可以一笑而过。这是她对殷家的弟弟、妹妹和侄女、侄子们的态度。

    小孩是需要教的。她偶尔也会教教妹妹们,但不会太深。因为她们自己有爹娘教,且通常她们也只是犯些小愚蠢小自私,大多不会真的伤害到殷莳本人。所以她对殷家的弟弟妹妹们一直都很温和。

    但这次不同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正在成长关键时期的大孩子在重大事件上直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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