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茶水喝了一大口,先是砸吧嘴,然后又叹了口气,看着跟喝酒似的。
池皖和季雨泽对视一眼,迟疑着说:“如果你在这儿不舒服,我们吃完饭就回市里。”
“也不是不舒服。”季侑安晃晃脑袋,整张脸都皱在一起,“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”
他好像就等着池皖开这个话口子,自顾自地说:“她活着的时候,我没在意过她,说实话,我根本就不认识她,又怎么会注意到她呢?如果不是她老找借口和我说话,我到现在也对她没什么印象。或许这样还要更好一点。”
他的头垂下去,手指无意识摩擦茶杯边缘。
其实周围有点吵,取暖器也并没把空气变得多温暖。
“然后是在她病床前,我头一次看见人死后的样子。我被吓着了,好几个晚上都能梦到她那副模样。”说到这里,季侑安喉咙一阵不适,他咽了口唾沫,没好转,继而又去喝茶,“那个时候,我觉得害怕。”
“其实我挺恨她的。她自以为这样做是对我好,把我一个人留在狗屁不是的地方,家里没一个好人。”季侑安瞟了眼对面的季雨泽,“……不是说你。”
季雨泽: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我在墓前能骂她几句,抱怨几句,但实际上我到了那儿,看见她的照片,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我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是该哭还是该骂,又或者直接转身就走了事。我觉得我没那么爱她,也不爱任何人,就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季侑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了,然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