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明知忽然想到了松心铃响的另一种可能性——
“命明知!命明知!”
怀里的水镜猛地响起风满楼急促的呼喊。
“出事了!”
命明知打开水镜,风满楼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,水镜里也传出了不绝于耳的轰隆响声。
是钟。
不周山的一百零八座皆空钟。
“命明知。”
风满楼坐在接连不断的钟声里,说:
“那个人醒了。”
溯往生
“青遮?”
“青遮?”
“青遮。”
青遮睁开了眼睛。
光甫一入眼,顿时刺得他眼眶充盈起泪水,顶上一片水青色的床帐就这么糊在了视线里,像漾起波纹的湖。
“你没撑住,昏过去了。”
那道唤醒他的声音语气平静,且熟悉。青遮歪过头一看,居然是卫含芙。
欸?我为什么要说“居然”?
青遮疑惑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卫含芙问。
青遮手指动了动,缓慢坐起了身。沉默。
卫含芙瞥了他一眼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我好像,做了个梦。”青遮开口,他盯着自己的手,有些不确定,“一个很奇怪的梦。”
卫含芙高挑起眉:“你还能做梦?”
“我为何不能做梦?”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,脸一下子拉得老长,满脸不高兴,“梦起于欲,而我是心魔,心魔即是欲,我即是欲。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做梦?”
卫含芙被他反应逗笑了,一副“你真有意思”的表情,甚至还带上了点根本就没打算藏的轻蔑,“你说错了,是‘梦起于「人」欲’,你又不是人,哪里来的梦?”
“很快就是了。”
他从床上下来,刚诞生没两天的腿还有点不听他使唤,甚至有时候走路还会绊到自己。
“等我改完命之后。”
看着青遮趔趔趄趄往外走的模样,卫含芙知道他这是打算继续的意思,于是放下手中未喝完的茶,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大殿走。
“虽然说是钻空子,但毕竟是逆天改命,这「逆」字一出来,让人听了都觉得没有什么好下场,更何况你逆的还是天。”
风氓大殿位于天柱茧最中心,只有长老们和零星几位属于道祖大人的人可以自由出入,卫含芙赫然在列,不过,此刻她却缀在青遮身后,将开门权让渡给了他。
“你已经昏过去一次了,最好还是掂量掂量,到底能不能继续做下去。”
她这么说可不是出于关心,而是试探,试探青遮还要不要继续坚持。青遮也很清楚这一点,他回头看了卫含芙一眼,“怎么,你不想要自由了?”
“当然想。”卫含芙毫不吝啬去表达自己对追求自由的强烈欲望,连眼睛里的光在提及此事时都亮了不少,“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,道祖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,要是怀疑到我身上就麻烦了,我自然要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。”
“放心好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
青遮手贴在门上,结界察觉到有人入侵,瞬间发动,无数金线从贴合的位置延伸出去,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门的束缚,迫不及待地想要入侵者的命,可是还没等真的挣脱出来,就被青遮极为霸道地摁了回去,硬生生破开了结界,打开了大门。
随着两人步子迈进风氓大殿,背后的大门动作很大、却半点声音未出地关上了,大殿里布满血绘法阵,一层一层包围着中央被无数丝线紧裹的黑红色的球。
“他长势不错,不是吗?”
青遮打量着悬在空中的球,目露欣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