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头发乱飞,刮在脸上麻麻的。
喻初程心下一动,抬脚朝路灯下走去,而后越走越快,最后变成小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是对着段怀瑾说的,现在已经过了零点,京都的夜浓得像团墨。
季舟咳了两声,“有点过分了啊,没看到这边还有个大活人吗?”
段怀瑾垂眸看着喻初程,眼中映出喻初程仰头的模样,“学校的事忙完了,想来接你就来了。”
喻初程懵了一下,明明风是冷的,吹在脸上却热热的。
“喻初程。”
背后冷不丁响起喻景琛的声音。
喻初程这才想起之前说好坐家里车走的,他转头,脸上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,“哥,那个我……”
喻景琛目光沉沉地看着段怀瑾。
人都站在面前了,他要是强行把喻初程拖走,倒显得仗势欺人不近人情了。
喻景琛冷哼一声,像家长嘱咐小孩一样,“你们几个路上注意安全。”说完,他额外点了点喻初程,“到家给我发信息。”
喻初程忙不迭满口答应。
季舟摸着下巴,悄悄碰了碰喻初程,“怎么感觉你哥对段怀瑾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?”
喻初程胡乱搪塞道:“哪不一样了,不都差不多吗。”
许梦舒穿了半天高跟鞋,走过来的时候鞋子里还进了沙子很不舒服,她顺手把手里的花递给喻初程,“哥你帮我拿一下,我脱个鞋。”
喻初程还没开口。
段怀瑾就伸手接过了花,“给我吧,他对花粉过敏。”
喻初程点点头,“对,我刚想说呢——”
忽然,他的话音顿住,诧异地看向段怀瑾,“你怎么知道我对花粉过敏?”
少数服从多数
几个人同时没了声。
过了两秒,段怀瑾淡淡说道:“你说过的。”
“我说过吗?”
喻初程眉心微蹙,咬着唇,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
段怀瑾却很肯定,“嗯,你那天喝醉了说的。”
喻初程努力回忆着,从被段怀瑾带回家到打完抑制剂睡着,他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说过自己对花粉过敏,难道他那天喝断片了?有一部分记忆丢失了?
段怀瑾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。
刚才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了,忘记了这是上辈子偶然知道的事。
那天也是一个很普通的晚宴,酒杯碰撞交错间他余光瞥见喻初程提前离场,听旁边的人说是喻家小少爷对花粉过敏,正好那晚为了好看,主办方在长桌上摆上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作点缀。
他本是无意间看了一眼,就看到喻初程脖子上都起了红疹,想必对花粉过敏很严重。
外面还怪冷的,季舟上下搓了两下膀子打岔道:“哎呀别想了,你肯定啥时候无意间说出去了,你花粉过敏这事连我都知道。走走走,咱快上车吧,司机在那等老半天了。”
喻初程实在想不起来,只好将信将疑地跟着先上车。
回去路上,季舟有些犯困,为了不让自己睡着,开始没话找话,“诶段怀瑾,你之前那些天在学校准备的是什么比赛?”
段怀瑾坐在喻初程和季舟中间,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,不可避免地跟喻初程的腿碰在一起,“关于未来市场发展方向的学术研究和市场消费潜力分析。”
季舟一听,很好,听不懂,但感觉很牛逼的样子,“不愧是学霸,复赛是不是还要在一众大佬面前演讲啊。”
段怀瑾:“嗯。”
同样听不懂的还有喻初程,他靠着车窗托着下巴,把腿稍稍往边口挪了一丁点,“那你紧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