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即墨浔踟蹰徘徊良久。
他追封了她父亲为宜陵侯,她兄长为忠勇侯,母亲为楚国夫人,立祠刻碑,然而……她不会再因此欢喜了——她死后他再去做的这许多事,全然于事无补。
他抱着膝,缓缓坐在临水石阶上,天色将暮,城中各家渐渐亮起灯。已是十二月严冬,又近除夕佳节团圆之日,大家忙着过年,加上才打了胜仗,街头巷尾喜气洋洋,张灯结彩,十里八乡的乡绅豪富,莫不都出了钱,请了人在城里街上舞龙舞狮子。
灯烛荧荧,人间欢庆,他静静望了许久,这颗梅子树下别无灯火,他像融进这乌黑阴影里一样,人间的烟火热闹与他毫不相干。
天色渐沉,部下臣僚们找不到他,急得团团转。京中加急的信件千里迢迢飞到了这里来,部下们在宜陵好容易寻到即墨浔,即墨浔才恍然回神,淡淡说:“嗯,拔营回京吧。”
他怕再多看几眼,就更舍不得走。
他冥冥地想,稚陵,你的两个心愿,我都替你实现——能换你来生的一面之缘么。
裴家的宅院修葺一新,他命人找了几个当地妥帖可信的妇人看管,这宜陵太守不敢轻慢,费尽心思找到几人,其中一个姓缪,似是裴家远房的表婶,让她好好照料院中草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