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6定罪



    「他说的都是真的。」一道低哑的嗓音自斗篷下响起,他缓缓伸手,掀开了斗篷的帽子,「因为,我就是自火场逃出,侥倖未死,当年被卖到七星楼下受训的那帮人之一--」

    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,就连靳尹在触及他斗篷下的面貌时,也忍不住瞇了瞇眼。

    薄薄的日光斜照在他的身上,但见斗篷下的半张脸上,佈满了狰狞丑陋的疤痕--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样的光也照在寂静的司天台上。

    「这个时辰,也差不多了吧?」步夜抬头看着被掩在重重云层下的白日,似不经意地开口:「你就真的放心,让她一个人?」

    要知道,今日去观审的可都是些世家权臣,常主簿一事将几个世家贵冑拖了下水,他们可不是善荏,自不会由着凌思思摆弄。

    凌思思再聪慧,她到底身分尷尬,真做起事来绑手绑脚,可不见得讨好。

    季紓闻言,只是轻笑一声,道:「她并非孤军奋战。」

    换作旁人,听得此语,只当他说的是端午和靳尹,可步夜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。

    「得了吧。就你最有心,人影都不在,心却还绕着人家转,就不要到时候人跟心都被骗没了,人家飞上枝头当凤凰,就你还替人管家。」步夜横他一眼,没忍住酸他几句。

    「慎言。」季紓淡淡开口,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,「当日那一卦,我说过休要再提。」

    当日预言一出,他来司天监要步夜解释清楚,他除了和他说明原委,也和他提起了另一个卦象,有关凌思思的。

    卦象上说,帝星闪烁,且有衰弱之势,然朱雀星愈发炽亮,隐欲盖过其芒,有动盪易主之象。

    然朱雀星向来是皇后的命星,当今后位虚悬,太子妃为储君正妃,理应对应常瑶,可她如今深居简出,鲜少插足东宫之事,又与靳尹离心,怎么看也不像是朱雀星所指命途大盛之象,反倒是近来风头无二的凌思思挺符合。

    况且,靳尹也多次表示属意于她,想撤换太子妃,这一卦若传出去,定然又是一场风波。

    当然,也有他的私心。

    他语气寡淡,步夜却知道他不是玩笑,虽然对凌思思与朱雀星相应的事仍心存疑惑,可他知道什么话不该说。

    「我就随口一提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既善于此道,不妨算一算,今日之局可能顺利落幕?」

    季紓一听他还有心继续这个话题,当即先一步开口打断他的话,换了话题。

    果然,步夜随手便自怀中掏出星盘,「这还不简单。」

    他拿起星盘摆弄一阵,才望着眼前被重重云层掩盖的天幕,喟叹:「今日厚云积发,虽无法观星,可想来倒是吉兆啊。」

    季紓挑眉,「吉兆?我记得,你上回说的可是厚云积发,将有雨至,是为凶兆。」

    「吉凶祸福,自由天定。可事在人为,端看你如何解释啊。」

    他扯唇一笑,指着那重重云层后的一缕微光,道:「你瞧,这天就要亮了。」

    微光之下,狰狞丑陋的疤痕爬满半张脸,是被火烧伤后的痕跡。

    他盯着一脸错愕的常主簿,缓缓开口:「常主簿不记得我吧?但我可是认得你,永远都无法忘记你将我们几个兄弟困在地宫,发现洩漏踪跡,无法隐瞒后,无情下令点火烧了七星楼的样子呢……这样的我,能够作为证据吗?」

    常主簿惊悚地看着他那张爬满伤痕的脸,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,一字一句吐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,他浑身一颤,几乎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想站起,可却没有力气,只得踉蹌地手脚并用往后退,拼命摇头,「不……不、不!不是我!不是我啊!」

    「事到如今,你还想否认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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