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风,缓缓开口:「今日,他们当着我和娘的面,将阿爹带走,阿娘过来抓着我的手,哭求我救他,但我没应,还推开了她的手。」
她回想起当时的阿娘哭得好伤心,面对着女儿的背叛和丈夫被下狱的慌乱,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做,只能求助唯一的女儿,就像抓住唯一的希望;但被阿娘深切寄望的她,却没有办法,甚至连看她一眼也做不到,只能心虚地别过头,害怕看见她失望的表情,伸手推开她抓住自己的手。
那一瞬间,府内的家丁看向她的眼里都是责怪,对他们来说,她不再是府里的大小姐,而是敌人。他们纷纷指责她,说她冷血无情,卖父求荣,更难听的话她也不是没有听过,但她没有反驳,因为她知道他们骂的都是对的,她就是一个卖父求荣的坏人。
「我明明知道,靳尹要当皇帝,一定会对阿爹动手,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;就像我明明知道,剧情发生了变动,我努力的想将剧情拉回原本的轨道,但事实上是我白忙一场,根本什么也没改变!」凌思思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,不禁悲从中来,哽咽道:「你知道吗?阿爹在走之前,还偷偷跟我说,让我“别怕”,但我……我明明对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,他为什么不生气?为什么不怪我啊?」
兴许是眼睛进了沙,有些难受,她抬手随意揉了揉眼睛,竟意外揉出一脸的泪。她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泪水,试图将之擦乾净,可眼泪却不停使唤似的,任凭她怎么抹也抹不乾净。
季紓看着被她胡乱抹成一片的妆容,终是叹了口气,握住她的手,止住了她疯狂的举动,「这不是你的错。」
「……怎么不是啊?」凌思思红着眼看他。
「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?」
季紓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,伸手拉过她的手指一看,但见纤纤十指上伤痕累累,伤口隐在暗处,没有人知晓,可他却看见了,因而感到心疼。
「儘管没有力量,也想要保护的人,为了他们,就算再难,你也都做到了。身为血脉相连的亲人,他也是一样,又怎会怪你?」
凌思思低下头,哽咽道:「可就因为我,成了他们的软肋,所以才让别人有机可趁,断了阿爹的路……」
首辅筹谋半生,若他肯,倾力背水一战,未必会输;都是因为牵顾她才……
是她亲手折断了他的羽翼,断绝了他的路。
她抿了抿唇,内心自责的情绪像张网,铺天盖地将她笼罩,令她难以释怀,眼里的雾气正欲凝成泪水落下,一隻手却轻轻地抚向她的发顶,缓缓地道:「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正因为是家人,是亲人,心中有爱,便不愿让对方受苦。虽然在有些人眼里,爱不过是人心软处,一旦昭示天下,则人人尽可伤之;但也因为有爱,所以儘管身处长夜,仍保有一线光明,能让人变得更强大--爱,从来不是负累,而是盔甲。」
爱不是负累,而是盔甲。
原来……不是负累吗?
凌思思怔怔地抬头看他,在他眼里看见了当时和首辅看她时一样的眼神,那时她还看不懂,可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季紓看了她一眼,替她拭去眼角的泪,「疼不疼?」
他问的是她手上的伤。因着事发突然,她只顾着担心,倒未曾上药。
凌思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季紓责怪似地看她一眼,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,一点一点,轻柔又仔细地替她上药。亭中除了晚风拂过簷下风铃,发出清脆的声响外,一时变得很安静,在那样的静謐中,心跳声就显得好清晰。
凌思思望着眼前垂眸替她细细上药的男子,摇摆的心渐渐地归于平静,可另一重想深入探知的欲望,却亟欲破壤而出,得到一个肯定的答覆。
她的手握紧、松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