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在一番折腾下,不见踪影,浸了水的发贴在颊边,映着她原来娇艳的唇色如今越发苍白,失去血色。
他抿了抿唇,想再说什么,可一旁的动静已然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陆知行气急败坏地揪住御医的衣领,吼道:「你再说一次!本君的师妹要是有什么差池,醒不来了,你这头上的乌纱帽也用不着了!」
「怎么回事?」
季紓伸出的手落了空,身旁的凌思思闻言当即站起身来,手中杯盏被她随手搁下,急忙走上前去。
那御医深夜突被抓来此处,又被陆知行一番恐吓,早已吓得直打颤,见凌思思问起,有如看见救世仙女,忙不迭道:「侧妃明鑑,这太子妃殿下淋了雨,受了寒气,本无大碍,可她内心忧思过重,脉相虚浮,恐是殿下自己不愿清醒,这才、才迟迟未醒……」
「你这庸医,还敢在此胡说八道!」
陆知行暴躁地上前,因担心常瑶,五内俱焚,脸色很是阴鬱,恨不得上前将御医捉来,暴打一通。
凌思思望着榻上衰弱异常的常瑶,抿了抿唇,红了眼眶,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。
不愿醒来……
常瑶不是那样脆弱的人,到底是什么样的事,让她放弃自己,寧愿永坠梦中?
脑海里不久前的那一幕再度浮现,内心无端惶恐,她不能理解,明明先前她还好端端地和她说话,怎么下一秒就变成这样了?
这一定是假的。
对,一定是常瑶故意装的,骗人的……
常瑶可是女主,有主角光环,随便都能逢兇化吉,区区一个落水又能如何呢?
旁边陆知行还暴躁地抓着面有难色的御医一通乱骂,凌思思逕自走了过去,她异常的沉默显然很不对劲,连带着陆知行都察觉不对,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松开手。
凌思思红着眼,在那御医身前站定,裹着厚厚的披风,张了张嘴,颤声道:「御医,您再多看几次嘛。阿瑶……阿瑶她不过就是着了凉,看是要吃药还是扎针,都可以的,您、您不要那么快就放弃呀。」
两人一同落了水,浑身湿透,她的脸色也不好看,一张小脸苍白,泛着病态的微红,素来狡黠灵动的杏子眼盈满水气,眼角微红,晶莹的泪水掛在那里,欲滴未滴,看得难受极了。
御医想来也是不忍,别开目光,低下头道:「下官……下官医术不精……」
「您再看看嘛!再看一看,看是需要什么名贵药材,都能让人找来……」凌思思慌不择言,房里压抑的氛围让她害怕,眼框里打转的泪终是崩不住,落了下来,哽咽道:「御医,您别放弃,您救救她,救救她……」
凌思思抓着御医的手,宛如抓着救命稻草,眼里的泪不停滑落,时间彷彿又瞬间倒回了初一死的那一天,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,让她恐惧。
她得做什么,必须做点什么。
她不能、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常瑶死掉--
这个想法在脑中转过的一瞬间,冷不防心中刺痛,她面色微变,伸手捂着胸口,身子一下子被抽空力气,滑了下去。
身后是温暖的怀抱,熟悉的雪松清香传入鼻端,是季紓伸手扶着她,将她揽入怀中。
他的脸色显然也不好看,凌思思这般闹腾,明显是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。
她软倒在他怀中,叫他轻抱着,内心的恐惧安心不少,她抿唇看向榻上的常瑶,下意识地攥紧了季紓轻扶她的手。
有清脆的鸟鸣声自白雾深处传来。
于是常瑶知道,她又做梦了,做那个重复无数次的梦。
她走进映山青翠的竹林,在竹下桌椅旁果然瞧见了熟悉的人影,陆知行屈膝坐在椅上,一条手臂随意搭在膝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