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航模社团的活动。对面突然响起一道画外音:“等半天你怎么还不来嘛”,每个字的尾音越拖越长,周培轩看到他姐胳膊上的汗毛半竖起来。他爸离开一两分钟,回来后神色如常地总结几句便挂断了。
次年寒假周思尧主动提议想去浔潭看看爸爸,秦佳宁否决了,说那个阿姨身体不好在养病。周培轩问是什么病?他妈没好气“一堆病!”,他就闭嘴了。过俩月他姐又问了一次,病还没好。又过一学期到暑假,周从嘉告诉他俩他调到京市工作了,开视频给他俩挨个房间展示新家。周培轩当然看不懂户型装修,只觉得面积挺大、很新、家具挺有气势。二楼走廊挂了大大小小的照片,一拐弯一整面墙挂了副女人的巨型怼脸海报,晃得太快没看清;周从嘉在一个墙壁刷成雾霾蓝的房间多展示了会儿,两张一米五的床,中间有一道连接天花板的隔断柜,两边都有衣柜和抽屉,窗边打了很长的白色悬浮书桌,说是陈阿姨设计的、他俩来家可以住这儿;有个房间窗户很大,什么家具也没有;还有个紧闭的房间门就直接略过去了。
秦佳宁从孩子的叙述中得知前夫性命无忧、精神面貌良好,推断出陈佳辰病情好转了,至少没有对外的攻击倾向。
国庆时她问周从嘉可否把孩子送到他那边过节,周从嘉说暂时不方便住家里,因为陈佳辰怀孕了,孕早期妊娠反应比较大,没精力招待孩子而且需要家里保持安静;她可以自己或者安排亲朋带孩子住外面,他抽一天带孩子逛逛他俩想去的地方。秦佳宁实在憋不出吉祥话,说了句“我再考虑吧”先挂了电话。
再到学期末,周从嘉视频里主动邀请两个孩子来京市小住一阵,过年前再回来。娘仨开小会商量,周思尧称她要为小升初点招考试作准备,在陌生环境不能专心学习;周培轩问他妈他去了她会不高兴吗?得到否定答案,两天后拉个小箱子坐高铁进京了。
他爸给他发了张车的照片和郑司机的电话号码,周培轩在停车场按车牌号找到车后,先绕到主驾驶车窗礼貌地敲了两下,他微笑的弧度随着车窗一起缓缓下降。
女人摘下墨镜冲他嫣然一笑:“嗨,小轩。”周培轩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,她推门下车站到他身边,第一感觉是她没那么高了,自己已经赶上她肩膀。微凉光滑的手心从他左脸经由下巴滑到右脸,带着股甜腻的香气,“冷不冷?——哦小郑,麻烦你把他行李提到后备箱,回程你开吧,我陪小孩说说话。”边说边拉开后门推他一起坐进去。
车里很温暖,和她身上一样的浓重的荔枝玫瑰味,虽然挺好闻但存在感真的过强了,闻着闻着他好像晕车了,胃里像有只扑棱翅膀的蝴蝶。陈佳辰穿一身毛绒绒的白色厚外套,波斯猫似的盘踞在旁边:“小轩你还记得我吗?你小时候咱俩在浔潭见过一面,你还跟我做了自我介绍,大大方方的真阳光,当时你才八岁半呢,一年没见你长好高哇——”
“我记得。”
她不和他聊了,叭叭和小郑搭话,打听他爸前几天的行程,从哪到哪几点几分都有谁。所幸一路畅通,很快就到目的地了。
家里只有他、陈佳辰和家政何阿姨。周培轩在他那屋洗漱更衣后,在书架翻了一会儿。陈佳辰穿着粉白色的蕾丝缎面睡裙睡袍两件套,小腹明显隆起,披散着长直发出现在门口,说要带他熟悉家里布局。实地和他爸视频展示那次相比就是多些花里胡哨的摆设。到二楼走廊时他仔细看了那些照片。前几张大尺寸的是婚纱照,拍得挺唯美,有一张暖色调、复古风、双人站立挽胳膊的,还有一张是俩人在飘逸的白色蕾丝头纱下接吻。剩下几张他爸的道具属性就太明显了,光影和构图都是在烘托她的脸和身材。周培轩指着接吻那张,盯着陈佳辰的眼睛说:“我爸妈也拍过类似的。”然后他欣赏到女人脸色轻微但可察觉的变化,过了几秒她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