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挂东南枝的“在树上”,还是变成苍鹭站在树梢的“在树上”?
&esp;&esp;一抬头,就瞧见葛朔赤脚挽裤脚,躺在最粗的一根枝杈上,脸上罩着竹笠,枕臂而眠。
&esp;&esp;简直跟当年在泗水他偷懒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他似乎是受不了屋里的氛围,也不想跟他们坐在一个屋里,便独自跑出来,在枫叶遮掩的树荫下渐渐睡着了。
&esp;&esp;羡泽笑了起来,她手指动动,十几点水珠从叶片间落下,砸在葛朔的竹笠和头发上。
&esp;&esp;他惊醒,下意识的道:“啊、下雨了!”
&esp;&esp;可是晌午日头高挂,树荫斑驳,哪里有下雨的迹象,葛朔低下头,就瞧见羡泽笑着背手站在树下:“对。快回家收衣服吧。”
&esp;&esp;第184章
&esp;&esp;葛朔恍惚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以前羡泽也有在树下叫他的时候, 当时他们对潜在的危机一无所知,只是在一起嬉戏玩闹,觉得泗水的一切都不会变。
&esp;&esp;羡泽笑:“你怎么自己跑树上来了?”
&esp;&esp;说起这个, 葛朔脸都绿了:“我进屋做什么, 跟他们凑两桌麻将吗?一个个眼神乱飘,瞎话胡说的,我看都不想看见他们。”
&esp;&esp;他早就知道某些人的存在, 几年前跟羡泽在一起的时候, 羡泽也问他:“忠贞的苍鹭难道现在能包容我的性子了吗?”
&esp;&esp;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, 只是说:“我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&esp;&esp;或许是他们生活在一起那几年, 他俩日夜相伴, 葛朔对于她过往的情人没有什么实感,就算是华粼有时候跟她撒娇亲密, 他也会自我安慰说华粼还是小屁孩——
&esp;&esp;不过葛朔当时也有忧虑。
&esp;&esp;如果华粼日渐长大, 在羡泽的心里, 天平会更倾斜向哪一方?
&esp;&esp;若是当年, 他还能坚定的说自己渴望对应的忠贞。
&esp;&esp;但当经历这么多风雨,当他真的在长夜之中与她共枕同眠……
&esp;&esp;他该怎么面对羡泽的选择?
&esp;&esp;但当下羡泽哪知道他内心的动摇, 只是眯眼笑:“打麻将?那你说不定能挣出咱们蓬莱的启动资金了。”
&esp;&esp;葛朔笑了,但又撇了一下嘴角, 将竹笠盖在脸上:“他们要与你说话呢, 我先在这儿睡会吧。”
&esp;&esp;羡泽想了想:“行。我打算晚一些就回蓬莱,你也再歇一歇。”
&esp;&esp;葛朔心里舒坦几分:等回了蓬莱,某些凡人总是没资格跟上来了吧。
&esp;&esp;羡泽往屋里走。
&esp;&esp;她环顾一圈,忽然意识到这满院子的男人,基本都是被她以各种方式吃过用过的。
&esp;&esp;辟鸣和陆炽邑、华粼帮了他不少忙。
&esp;&esp;葛朔、江连星、宣衡和钟以岫,此刻都远不是他们全盛时期的力量, 几乎每个都是残缺伤病,贡献过不少力量给她。
&esp;&esp;在她面对的难关与历练前,这些人被他吃过肉,吸过血,成为过她的刀或盾。有些人是活该,有些人是奉献,但始终她的挑战、她的人生命题是碾过他们生活的车辙。
&esp;&esp;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