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店门,快步往里走,廊道里很安静,吵人的只有满屏乱闪的射灯。
&esp;&esp;看见两人在吧台边,往前几步,又看见时恪手边放着酒瓶,里头还剩小半。
&esp;&esp;周身的空气冷下几分,黎昀不觉得时恪会在没有旁人影响的情况下主动喝酒,他沉着脸,看向黎逍的眼神里带了点愠色。
&esp;&esp;在对面看不见的地方,时恪的手绕到黎昀身后,轻轻刮了下他的手肘,是个让人宽心的安抚信号。
&esp;&esp;黎逍睨着露出绷带边缘的手,下意识想嘲讽一句,而时恪朝桌上的东西歪了下头,他又吃瘪似的咽回去,不耐地拽了拽袋子,“给给给,赶紧拿走。”
&esp;&esp;“这什么。”黎昀皱眉道。
&esp;&esp;“你妈的东西。”黎逍语速很快,囫囵着说的。
&esp;&esp;黎昀单手翻开袋子,抽出里头的本子和卡盒,封面左下角都签着“舒姝”两个字。
&esp;&esp;他有一瞬恍惚,又很快问道:“你藏的?”
&esp;&esp;“老子藏这个干屁吃!”黎逍激动的一抖,链子晃荡着叮铃作响,“黎延君照着你妈的东西搞了个高仿电影,我瞧不上。”
&esp;&esp;“这玩意儿是你旁边那个要的,剩下的你问他吧,老子没那义务跟你解释。”
&esp;&esp;时恪和舒永都提过电影项目的事,再想想黎延君的德性,不难猜出其中联系。
&esp;&esp;只是他确实对黎逍的举动感到诧异,黎昀看着他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疑惑。
&esp;&esp;“看什么看,东西都给了,赶紧走。”黎逍不悦地偏过头。
&esp;&esp;时恪将两样物品都装回袋子,正色道:“谢谢。项目破产前,保持联系。”
&esp;&esp;黎昀没说什么,揽着时恪的肩膀转身,在将要跨出廊道时停下。
&esp;&esp;身后远离的脚步又靠近,黎逍侧过身子,仰头挑衅道:“怎么,要打架?”
&esp;&esp;黎昀低垂着眼,他仍觉得黎逍厌烦,但这件事上,对方帮了很大一个忙。
&esp;&esp;“我跟你说,这是老子的地盘,搞坏了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谢谢。”
&esp;&esp;黎昀的声音低沉清晰,听起来也不带什么感情,如同他平静无波的眼。
&esp;&esp;有种怪异的感觉在心底盘结,黎逍不知道那是什么,等再回过神,两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。
&esp;&esp;他拖着桌上的酒瓶又喝了几口,歪着嘴轻轻“嘁”了一声。
&esp;&esp;亮黄的出租车行驶在夜色中,像投入墨河里的一尾鱼。
&esp;&esp;车里有好一会儿没声音了,时恪降下两指宽的窗缝,流风拨乱了额前的发。
&esp;&esp;虽然不完全清楚黎昀和黎逍之间经历过什么,但他能感觉得到,黎昀只是厌烦,不算厌恨。
&esp;&esp;时恪的世界里没那么多复杂的关系,父母和他之间是单纯的索取和寄生。斩断关系于他来说是轻松的,但黎昀却不太一样。
&esp;&esp;需要面对母亲的死,害死母亲的父亲,和拧巴又顽劣的弟弟。
&esp;&esp;其中的遗憾,困惑,仇恨和委屈交杂在一起,要真正放下这些东西没那么容易。黎昀是在他面前展露过脆弱的,尽管只短短几瞬,也已经足够让他窥清痛苦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