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梦里昏昏暗暗,飘飘忽忽,一会儿是黎昀在对他说话,听不清内容,一会儿是林轶手持钉枪,从他的左耳穿了过去。
&esp;&esp;时恪在他狰狞的笑声中被惊醒,怔然许久,昨日的回忆渐渐浮出脑海。
&esp;&esp;他捏了捏眉间,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,将意识完全从梦中抽离,然后才下了床。
&esp;&esp;今天还有事要做。等洗漱完毕,刘警官的消息也来了。
&esp;&esp;广家屯在石城和江城的交界处,而广家屯的管辖权归属石城,时恪坐着警车一路到了殡仪馆。
&esp;&esp;刘警官正了正帽子,说:“你进去认领下,没问题的话我们正式签署遗体交接手续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时恪说。
&esp;&esp;工作人员领着他进了遗体存放室,随后便退了出去。
&esp;&esp;时恪身前是一张盖着白布的搭灵床,遗体刚刚从冷冻室里转移出来,还冒着凉气。
&esp;&esp;他在门口站了许久,可能是五分钟,也可能是十五分钟,掀起布的指尖好像也在抖,大概是冷的吧,大概。
&esp;&esp;遗体美容师已经给林轶画好了妆,他那张和时恪相似的脸此刻正平和的、安然的一动不动。
&esp;&esp;甚至时恪都觉得有些陌生,林轶从没如此安静过,像块石塑。
&esp;&esp;不是该开心吗?明明是件如此值得“高兴”的事。
&esp;&esp;时恪试着让嘴角微微上弯,企图捕捉本应该出现的情绪,他瞪着,盯着,瞳仁开始兴奋地颤栗。
&esp;&esp;一身疤痕与呼吸共鸣,发出灼热的叫嚣,每一处,每一寸,每一分被林轶打上烙印的肌肤都在畅快的笑,他被它们调动,越笑越大,越笑越深。
&esp;&esp;屋内灯光将时恪照的极白,仿佛他才是死去的幽魂。
&esp;&esp;倏然,白布落上一滴水渍,从点状慢慢扩散,洇化成圆。
&esp;&esp;时恪愕然摸上自己的脸……
&esp;&esp;门被敲响,工作人员进来微微鞠了一躬,说:“先生,时间到了。”
&esp;&esp;时恪背对着门,闭眼沉下呼吸,转瞬间,眼底情绪被他隐藏,再见不到半点踪影。
&esp;&esp;刘警官拿着资料在外头等他,迅速签完字,临走时对他讲:“这个……节哀。”
&esp;&esp;“嗯,”时恪说,“麻烦您了。”
&esp;&esp;天色愈发阴沉,浓浓的云团成球,里头像是涨满了水,就快冲破桎梏。
&esp;&esp;有风猎猎,卷起黄土尘沙,衣角被吹的翻了个面,时恪拆开一包新买的烟,缓缓点燃,任由飞扬的沙土剐蹭着脸。
&esp;&esp;“先生,”身后有人叫他,是殡仪馆的,“您父亲的遗体火化后要怎么处理?”
&esp;&esp;烟雾被狂风撕裂,树浪高鸣。
&esp;&esp;时恪回过身,淡淡道:“不要了。”
&esp;&esp;巨雷骤然拍打天幕,一滴雨砸在尘土中,荡开周围细沙,云层像是终于兜不住似的,顷刻间,天地不分,暴雨倾泻而下。
&esp;&esp;从石城到江城的车票好买,时恪一直等雨停了才出发,他想回去看看时艳。
&esp;&esp;到站已接近五点,时恪先去超市里买了些东西,他拖着行李箱,又拎着大包小包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