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等待攀谈,又等待发难,黎筝日子过得煎熬,分分秒秒也像是度日如年。
&esp;&esp;心里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了,可睨着少年的脸,她又半点想不起来到底忘了什么事情。
&esp;&esp;直到陆令史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那盘海鱼被端上来,盖在上面的圆盖被甫一揭开,黎筝看到扶苏猛然大变的脸色,这才心中一紧,面色变得煞白,意识到她又搞砸了这难得能和扶苏缓和关系的重要机会。
&esp;&esp;黎筝新聘请的大厨原本是在昌平君府上工作的。
&esp;&esp;海鱼价格高昂,在市面上流通稀少,是难得能配得上昌平君身份的美食。
&esp;&esp;又因为他喜欢吃海鱼,特意在相府上请了个擅长处理鱼类料理的厨师,专职做鱼。
&esp;&esp;但如今,昌平君死了,海鱼自然也没人吃了,厨师同样直接下岗,丢了工作。
&esp;&esp;黎筝遇见他后,心中愧疚是自己使他没了可靠的饭碗,便将他留在府上,时不时给她做点鱼来吃。
&esp;&esp;此人料理鱼肉的本事确实高超,放在平日里也没什么大碍,但今天这道鱼肉,却是与昌平君死前,用来宴请宾客的菜式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那倒扣在盘子上的圆盖刚一揭开,少年的面色霎时巨变。
&esp;&esp;第100章
&esp;&esp;扶苏是来问黎筝, 为什么要杀他舅舅的。
&esp;&esp;那天刺杀,她没处理干净的尾巴,他帮她扫除了;她差点没成功泼给魏国公子的脏水, 他也帮着栽赃了。
&esp;&esp;可这些天来,少年始终想不明白。
&esp;&esp;他自问从头到尾不曾亏待过她,舅舅昌平君也从未对她不好,怎么她能就如此心狠手辣, 对他的至亲痛下杀手?
&esp;&esp;他们俩即将成婚, 昌平君也早晚要变成她的亲人,她究竟凭什么,她到底怎么能——!
&esp;&esp;扶苏这些天一直是抱着酒罐子过来的。
&esp;&esp;邹氏商铺里买来的酒, 跟那些海鱼一样贵。
&esp;&esp;但与别的酒完全不一样的是,这酒清澈,甘烈,灼喉, 喝到肚子里像是吞了一把火,整个人都要跟着燃烧。
&esp;&esp;买的时候,打酒的男子嘱咐他,一日只能小酌三两杯,否则便会伤身, 可扶苏管不了那么多。
&esp;&esp;不喝酒,他恨不得冲到那冷血无情,事后再也不曾来找过他的女人面前,扯着她共赴火海,同归于尽。
&esp;&esp;而喝了酒, 他便能暂时的脱离仇恨的蚕食,头脑上或许更蒙钝了, 理智上却也终于清醒了。
&esp;&esp;这邹氏商铺买来的酒特别的烈,又容易醉人。
&esp;&esp;喝的扶苏满脸泛红,身体发烫。
&esp;&esp;索性是在他自己的住所里,也不必顾忌那些做给外人看的礼仪。
&esp;&esp;少年肆意地醉,任由世界颠倒,步伐摇晃,又热得衣襟大敞,年轻鲜活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,像是秦国连绵起伏的山脉般,肌肉线条隆起,又纷纷没入衣服之下。
&esp;&esp;他坐在天井里看月,像是某个时刻,耳边曾有着清脆铃铛声响的那夜。
&esp;&esp;咽下一口苦酒,眼前忽然出现了那抹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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