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
    

    &esp;&esp;武柳没理他,直接上马让队伍启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船夫马鞭一扬,马车晃晃悠悠地开始前行,才上车的沈应也被晃了几下,忙扶着车壁坐稳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独自在车里憋了一会儿,终究还是憋不住撩开车帘正准备继续向武柳发挥,视线却触及一幕骇人的场景。

    &esp;&esp;贡院门口,数个血淋淋的人头鼓着眼睛瞪着前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与其中一个对视,竟错觉那人是在怨恨地瞪着自己。他被吓得一个惊喘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谁的人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翰林侍读舒易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也算是沈应的同僚,若不是霍祁要救沈应出诏狱,他未必能当上今科考官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或许也不会死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右手紧紧握住窗框,眼前不断闪过挂在横梁上的舒易涛和躺在棺材里的梁彬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个该死的人,和一个不该死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都死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苦笑,在京城当官的风险真是太大,随便你官大官小都是拿命在搏。

    &esp;&esp;马车仍旧慢悠悠地往前行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路过一处宅院,有官兵正在抄家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在马车上见到那家老小被赶出家门,倒在路旁哭天喊地,而作为他们私产的仆从们却是被绳子捆着要送去官府再度被卖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&esp;&esp;秋风从车窗灌入,吹得他的身子越来越冷,冷得像是身体血液都被抽空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武柳骑马上前,挡住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抬头。暗卫首领仍旧冷傲地目视前方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:“你这是在劝我不要内疚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与姓文的总有多余的善心,连恶人也要怜悯,伪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可是今年第三位说他伪善的主儿。

    &esp;&esp;听得沈应都不禁怀疑,难道有股伪善的味从自己骨子里透出来了?

    &esp;&esp;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,忍不住揪起袖子闻了闻,闻到的是霍祁马车里那股能熏死人的熏香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笑了一声,低声喃喃道:“他们却不是最恶的人,最恶的人因着是皇帝的亲族所以逃脱了罪名,正在府中逍遥快活。这样偷奸耍滑,也叫惩奸除恶?”

    &esp;&esp;何必说他伪善?不过是兔死狐悲,唇亡齿寒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为他清楚地知道,这些人的死不是因为他们的恶,只是因为皇帝要夺权。

    &esp;&esp;曾经在朱泰来面前,他尚可以坚定地维护霍祁,但此刻他必须承认——那老者的挑拨成功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曾经相信皇帝,就像相信他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他已经开始怀疑皇帝,就像怀疑他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沈应叹息,心道朱首辅若是知道此事,一定得意极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过他这样想却是小瞧朱泰来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在朱泰来眼里,他们不过就是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落入他的圈套是早晚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