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时暮很快了然。
&esp;&esp;——眼前的人，生于赤水，曾经的蜉蝣振翅而飞时，也许也停留过钟山的某段花枝。
&esp;&esp;眼中眸光越发温和，灵光聚拢，他看到那个久久未画出的符文终于落下最后一笔。
&esp;&esp;朝笙探手，霜花自掌中而生，向前长出剔透的枝丫。
&esp;&esp;霜花坠于赤水，结冰千尺，刹那间，茫茫的江水上，碎玉成琼枝，寒霜作高树，冰雕雪砌出无涯的“林海”。
&esp;&esp;朝笙睁开了眼，一派不可置信。
&esp;&esp;“这次，你也做得很好。”
&esp;&esp;朝笙自己都没料到。
&esp;&esp;灵力澎湃，充盈于她的掌心，她忍不住踩在冰上，跑到这片雪砌的林中。
&esp;&esp;漫天的风雪，臣服于她的灵力。
&esp;&esp;“钟山的雪，从来都这样落吗？”
&esp;&esp;她的眼中闪着熠熠的光。
&esp;&esp;时暮走在她身后，雪絮旋舞，缭绕在黛青的衣衫。
&esp;&esp;“也不尽然。”他说，“钟山之南，春色不改，花开如海，千年不落。”
&esp;&esp;“一座钟山便有这样独特的风光啊。”
&esp;&esp;朝笙将飞雪结成霜花，随意别在了高枝上。
&esp;&esp;“你若想看，等会儿便去。”
&esp;&esp;钟山高耸入云，要越过，对时暮而言却不难。
&esp;&esp;他不假思索，已习惯了自己的“长辈慈心”。
&esp;&esp;朝笙嘴角一弯，又摇了摇头：“今日不成，太晚了。”
&esp;&esp;夜里还要和天后请安，为人子女，纵然亲缘淡薄，这些年来，也仍然做了。
&esp;&esp;时暮早从朝笙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生活的另一面。
&esp;&esp;遗憾一闪而过，但老师与父母兄长相比，自有亲疏远近。
&esp;&esp;他确实想给朝笙依仗，可这份依仗不能成为僭越，或者枷锁。
&esp;&esp;青年微微叹息，呵出的热雾散在雪里。
&esp;&esp;“但还是谢谢上神啦。”朝笙的情绪却收得很快，这会儿眼中又重新生出笑来。
&esp;&esp;“不必这样快谢我。”他温声道。
&esp;&esp;“看一次花，何须耽误大半光阴。”
&esp;&esp;可既然是长辈，纵容晚辈也无妨。
&esp;&esp;他的偏心在那声叹息里昭彰。
&esp;&esp;风雪忽而呼啸，江潮起伏汹涌，赤龙盘虬，如蛇的身躯落在林海之上。
&esp;&esp;朝笙怔然看向那双暗金的竖瞳。
&esp;&esp;“……上神？”
&esp;&esp;“带你去看花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传来。
&esp;&esp;比之人身时，似乎低沉了不少。
&esp;&esp;朝笙不由得上前，将手伸向了赤色的龙鳞。
&esp;&esp;一片一片，宛如火焰。
&esp;&esp;时暮低咳了声，催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。
&esp;&esp;“上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