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口气，“这半月以来，从司命殿到钟山，她也忒认真了些。”
&esp;&esp;他的那棵娑罗树，不知被朝笙的术法惊落了多少落花。
&esp;&esp;一千年一次的开花，眼见着要被这位三殿下摇秃了。
&esp;&esp;若不是时暮回了钟山，他的树只怕也要被霍霍得秃掉。
&esp;&esp;“认真是好事情。”
&esp;&esp;时暮望向廊外的风雪。
&esp;&esp;“可她已经是三殿下了。”宣珩的声音漫不经心，“无论如何，长晏与她关系极好，纵然凤燃同她不对付，可未来的天帝陛下会是她恣意无拘的依仗。”
&esp;&esp;——关于为何时暮独独看重朝笙，而非天帝亲生的两个殿下，宣珩曾于私底下问过原因。
&esp;&esp;待到他也知晓五千年前的前尘，才终于明白时暮的偏心由何而来。
&esp;&esp;天帝希望他尽心教授长晏与凤燃，两仪学宫里，时暮一视同仁,确实不曾藏私，但更多的，便也没有了。
&esp;&esp;而那个一开始未曾被天帝想到的养女，反而得了烛阴的机缘。
&esp;&esp;宣珩在人情世故上洞明，知道时暮是想全一段善因善果，遂以“长辈”“老师”的身份给朝笙添个依仗。
&esp;&esp;但长晏人品贵重，又与这个妹妹感情甚笃，宣珩觉得时暮无需做个操心的师长。
&esp;&esp;长晏与朝笙的关系很不错。
&esp;&esp;这一点，时暮也知道。
&esp;&esp;“但不一样。”他垂着眼，眸中有暗金的光芒闪过，熄灭了的炭火转瞬就复燃，“你既然历过十次红尘，当知许多时候，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依仗。”
&esp;&esp;宣珩拨了拨五花肉片，想起自己在红尘里看过或是经历过的失望、背叛，陷入了沉默。
&esp;&esp;“好吧。”半晌，他闷声道，“你是对的。”
&esp;&esp;宣珩探手去寻摸调料瓶，将姜椒粉洒在了五花肉上。
&esp;&esp;时暮一笑：“不过，现下确实不必让她一直绷着。”
&esp;&esp;他抬手，转瞬间风雪停息，朝笙回过头来，捧着手中的霜花：“我感觉我就快悟出来了！”
&esp;&esp;时暮声音温和：“也不急这会儿。”
&esp;&esp;五花肉的气息沿着长廊飘了过来，朝笙略一思索，扔开了她的牛角尖。
&esp;&esp;脚步声在长廊上响起，她凑了过来，一眼便看到了烤得金黄焦香的肉片。
&esp;&esp;“且尝尝我这手艺。”宣珩颇为自得，递了双棕竹箸过来。
&esp;&esp;朝笙正欲接过，玄衣白发的青年声音有些无奈：“先等等，衣袖都湿了。”
&esp;&esp;相处的这些时日，朝笙发觉自己的这位师长颇有些洁癖。
&esp;&esp;她低头，望向自己洇开了水色的袖袍，而时暮的眼中又有暗金的光华流淌，转瞬之间，融融的暖意涌动，水色在她黛色的衣袖上不见，连带着掌心的霜花都消失，只剩下干燥的温度。
&esp;&esp;“好了。”
&esp;&esp;朝笙便喜滋滋地坐了下来，接过了棕竹箸。
&esp;&esp;宣珩感慨：“我若年轻两万岁，想必也是个可爱可喜的晚辈。”
&esp;&esp;朝笙“咦”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