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心口一痛,是魔种借着邪气,想再次冲出血肉。
&esp;&esp;她深吸一口气,任风雪倒灌咽喉,剑气向前掠去,劈斩开万丈的火光。
&esp;&esp;宣纸纷纷扬扬,化作灰烬飘落。
&esp;&esp;“元婴巅峰,便能如此吗?”
&esp;&esp;杜少蒲面露愕然,然而李朔君神情不变——
&esp;&esp;本就不寄希望于一招杀她。
&esp;&esp;尽管没有在春风会试上与朝笙对上,但同样有着“天骄”名号的书院首徒,其实知道,这个剑痴外表与内里都是如出一辙的金玉。
&esp;&esp;所以师门要杀她。
&esp;&esp;若青云宗怜惜她的天分,给她寻个“渡心魔”的由头闭关百年,谁还记得她曾入魔,谁能保证,她不会成为下一个剑仙。
&esp;&esp;神武小寒出现在左手。
&esp;&esp;李朔君沉神静气,元婴之上,灵气涌动。
&esp;&esp;朝笙的指尖略过潋滟剑锋。
&esp;&esp;雪越下越大,北川的寒意太刻骨,朝笙并不知道,徐不意是如何在这度过了那么多年。
&esp;&esp;剑光掠过谁人的咽喉,耳旁悉数是谁人的咒骂。
&esp;&esp;她并不认识这些要来杀她的人,但他们都认得她。
&esp;&esp;“滥杀……堕魔……”
&esp;&esp;“去死!去死!”
&esp;&esp;“天道……报应……”
&esp;&esp;心口的痛意越发明显,魔种嗅闻到血意与杀戮,白露贯穿血肉,又机械地抽出,她终于也觉得疲惫。
&esp;&esp;“哈——她是不是要不行了……”
&esp;&esp;杜少蒲似哭似笑,他的笏板已经尽数碎了,他的同门死的死,伤的伤,连大寒都被削去了半截笔杆。
&esp;&esp;李朔君感觉脑子里一片木然,同为元婴,差距却让他觉得如同天堑。
&esp;&esp;一行四十五人,杀不了一个元婴。
&esp;&esp;四百人呢?
&esp;&esp;四千人呢?
&esp;&esp;东洲的修士已尽数赶来。
&esp;&esp;漫天风雪之中,密密麻麻的人影耸动。
&esp;&esp;所谓举世之敌,不外如是。
&esp;&esp;朝笙缓缓地喘匀了呼吸。邪气游走于四肢百骸,想要再次完全控制她的心神,而她只是静静地望向了前方。
&esp;&esp;据说人死的时候,会把这一生走马灯般过一遍,最后,才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和事。
&esp;&esp;那个时候,她会看到谁?
&esp;&esp;暮色沉沉,谁人以镂金刻玉的手,雕琢出一对鲤书,说“要常来见我”。
&esp;&esp;日照西窗,披衣而坐的青年脸色潮红,想藏起那只他刻下的人偶。
&esp;&esp;她握紧了手中白露。
&esp;&esp;符咒法阵,剑影刀光,在冰原上掀起滔天的雪浪。
&esp;&esp;腰间鲤书红光闪烁,“要常见”的那个人出现在了她眼前。
&esp;&esp;死生一刻,是否会生出梦境般的错觉,不待朝笙细想,青年的掌心已轻轻覆在她凌乱的发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