溉而成,食之可长生,但医修都清楚,它其实只能补气安魂。”
&esp;&esp;“师兄,何必呢。”
&esp;&esp;因为他不能与朝笙合籍,所以以这样的方式弥补吗?
&esp;&esp;他又拈起一枚果脯,压下绵绵的苦意。
&esp;&esp;谢玄暮径自坐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抬手,剪去半截烛芯,烛火便摇曳着明亮了起来,照着各怀心思的两人。
&esp;&esp;“师弟知道人间现在是哪一朝吗?”谢玄暮没接话,反而这样问他。
&esp;&esp;裴若游微愣,却还是答道:“胤朝?”
&esp;&esp;“大胤已经亡了,在朝笙初入青云的那一年。”
&esp;&esp;皇权倾覆,民不聊生,年幼的朝笙混迹在饥民之中,而前朝的皇子刚踏入道途不久。
&esp;&esp;“现在已是雍朝了。尽管三洲尽是修士,这个人间的皇朝却极力反对修行。”
&esp;&esp;“胤朝立世一百二十年,于修士而言很短暂。”
&esp;&esp;“末代的厉帝——我的父皇,他不能修行,却想要长生不老。”
&esp;&esp;裴若游的神情微变。
&esp;&esp;“因此,他派供奉的修士遍访名山灵水,求得一味借寿的丹方。”
&esp;&esp;“夔龙叶,人皇的心头血,炼之可借寿数。”
&esp;&esp;“世间人皇惟他一人,他不舍得。于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兄弟、子嗣。”
&esp;&esp;“杀兄杀子,不论他们是否有人皇的命数,皆取了心头血,去炼那味丹药。”
&esp;&esp;杀戮无辜曰厉,暴虐无亲曰厉。
&esp;&esp;长生岂易得,丹药未曾延绵他的寿数。
&esp;&esp;皇室之人皆死尽,胤朝的大厦轰然崩塌。
&esp;&esp;裴若游默然,苍白的指尖不由得掐住袖角,渗出几分病态的血色。
&esp;&esp;“但你的父皇没有想到,宫廷倾轧,被送入仙山的你,才是唯一一个有人皇命数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借寿是禁忌。”裴若游感到自己的理智如薄弦,他几乎是咬着牙关再度开口,“师兄,我借的,又是谁的寿数?”
&esp;&esp;谢玄暮的修为已恢复到了金丹,尽管孱弱,但确确实实是金丹。
&esp;&esp;“金丹有寿一百五十年。”
&esp;&esp;摇曳的烛火之中,裴若游终于看到,他的鬓边有几缕雪色暗藏。
&esp;&esp;“师弟,借你寿数六十载,换生机一线。”
&esp;&esp;一甲子,是天道能容许的最大年限。
&esp;&esp;人的贪欲永远难填。
&esp;&esp;谁人能将长生唾手可得。
&esp;&esp;旧事浮浮沉沉,那些过往,裴若游视作镜花水月,从不回头去看。
&esp;&esp;他心中酸涩难当,儿时总角,少年意气,一直都是三个人。
&esp;&esp;但为何、为何心中还是不甘。
&esp;&esp;半晌,裴若游惨然一笑。
&esp;&esp;他的声音碎在飘摇的烛火之中。
&esp;&esp;“割寿数,全师恩,别旧誓。师兄,你的私心总是为了朝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