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试上一鸣惊人,但枕山苑的门扉紧锁,没人能够入内,探看谢玄暮一眼。
&esp;&esp;忽有冰寒的剑气荡开,山门上霜花百结,四季如春的青云宗为剑气牵动,白日灼灼,有雪纷纷扬扬飘落。
&esp;&esp;弟子噤声,回头望去,白衣的男子形如落拓武夫,负着墨色的剑匣越过山门。
&esp;&esp;北辰峰顶,裴洛袖手望去,知晓是徐不意自北川归来。
&esp;&esp;她转身,青衣迤逦,踏入高崇的离光殿。
&esp;&esp;徐不意先去了结云庐,果然又不得入内。
&esp;&esp;修为筑基的仆从得了宗主允许,言说“少宗主急病,需静养”,也敢拦当世的剑仙。
&esp;&esp;徐不意默然不语,留下北川采回的千年灵药,转身离去。
&esp;&esp;明光峰上静悄悄的,师姐受了罚,猴子们也打不起精神玩闹。
&esp;&esp;俱都恭恭敬敬候在山道两侧,贺峰主归来。
&esp;&esp;剑仙令人崇敬,四海云游,声名远播,但试剑台上教导他们的,却是如今正养着伤的师姐。
&esp;&esp;有人心存怨怼,思及剑仙不单是师姐的师尊,也是少宗主的父亲,最终讷讷无言。
&esp;&esp;徐不意是性情寂寂如雪落的人,寡静少言,与明光峰的大多数剑修并不相同。
&esp;&esp;揽云宫终年霜雪,洒扫的童子见他回来,很是不可置信。
&esp;&esp;“见过峰主!”
&esp;&esp;星津星渚连忙迎了过来。
&esp;&esp;徐不意记得,他去北川那一年,这两个石头化形的小童还只到他膝盖,如今竟也有了几分少年模样。
&esp;&esp;眸中露出暖意,但剑仙只点了点头,算是回答。
&esp;&esp;星津好奇剑仙,却又被星渚拉到了一旁去。
&esp;&esp;满庭白雪,玉树琼枝,受了伤的少女收不住身上的剑意,于是任由白露霜华肆虐。
&esp;&esp;徐不意一眼望去,黄花梨木长廊的尽处,浑身是伤的朝笙仰面,看向悬于廊下的鲤书。
&esp;&esp;朝笙若有所觉,回过头来。
&esp;&esp;“师尊。”
&esp;&esp;白衣的剑修踏在廊上,脚下雪水融化,洇开深色的水痕,却又转瞬消失。
&esp;&esp;徐不意应了一声,声音如鲤书里听到的一样,低沉沙哑。
&esp;&esp;“北川路远。”他说,朝笙知道,这是个解释。
&esp;&esp;师尊内疚于没在她上朱厌台前赶回来。
&esp;&esp;北川与青云宗相隔何止万里,御剑不休,也要七日才能赶回。
&esp;&esp;而这是她受罚的第四日。
&esp;&esp;“因果相生,我既然要放弃合籍之约,这是应当受的。”
&esp;&esp;剑痴静静地说。
&esp;&esp;“只是误了裴师弟。”
&esp;&esp;思及那个病中的少年,徐不意心中钝痛。
&esp;&esp;为人父母,不能不为子女计深远。
&esp;&esp;世间灵药,难改天命,所以寄希望于天生剑骨的少女。
&esp;&esp;可师恩要她以这样的方式偿还,又是否对她不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