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,唯有花楼妓馆仍然开着,热热闹闹。
&esp;&esp;“以前在周公馆里做佣,以后去楼里做佣,有什么差别?”
&esp;&esp;当然有差别。
&esp;&esp;信春从未觉得母亲兄长这样陌生过。
&esp;&esp;卖去了妓馆,她究竟仍是洒扫的丫头,还是别的,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。
&esp;&esp;“可我已拿回家里那么多钱……”信春声音瑟瑟,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亲人。
&esp;&esp;信春提及这个,她母亲便生气:“不晓得你先前私吞了多少。你在公馆里享福,攒下那么多铜元,不拿回家里,看你哥哥受苦——”
&esp;&esp;“挑灯夜读,煤油灯都不舍得点。”
&esp;&esp;铜元……偷偷攒下的铜元?
&esp;&esp;啊,是太太给她的零花钱。
&esp;&esp;战事起了,仍要好好的活。钱越多越好,信春的母亲与兄长略一合计,便打算抛下这小姑娘换个舒坦的前程。
&esp;&esp;她咽下眼泪,怔怔看着被兄长所抵住的大门。
&esp;&esp;木门老旧,她用在周家打扫挣的钱,赁下了这昏暗的房间。
&esp;&esp;门忽然倒了,兄长也倒了。
&esp;&esp;母亲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&esp;&esp;她的太太,她温柔而安静的太太。
&esp;&esp;神情冷淡得惊人。
&esp;&esp;公馆里那些孔武有力的保镖,摁住了她的兄长。
&esp;&esp;“信春。”太太唤她,“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呀?”
&esp;&esp;信春渐渐缓过神来,她知道先生和太太要去港市。
&esp;&esp;战火烧不到那,军阀的手伸不到那,那儿有周家的分行,有太太要继续去念的学校。
&esp;&esp;“太太,你已经给了我很多钱了……”
&esp;&esp;太太道:“可是,周先生还没完全学会你编头发的手艺。”
&esp;&esp;信春抹了把眼泪点头:“我跟太太走。”
&esp;&esp;于是她看到,太太的神情终于柔和了下来。
&esp;&esp;母亲扑了上来,又被周家的保镖拉开。
&esp;&esp;信春这次没心软,也没回头。
&esp;&esp;去往港市的航班又添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要带的行李并不多。
&esp;&esp;阿柳已回了家,公馆里除却这对新婚的夫妻,只剩下信春和阿忠。
&esp;&esp;朝笙自己仔仔细细收拾着东西,周暮觉在一旁,发现她将首饰和夏天的衣服装在一个箱子里,书则装在了另一个箱子里。
&esp;&esp;“这些都不要了么?”青年看向朝笙的梳妆台,她的首饰其实是很多的。
&esp;&esp;“轻装简从。”朝笙指了指自己耳旁坠着的山茶花,“带上这个便好啦。”
&esp;&esp;周暮觉笑道:“都带上也不妨事。”
&esp;&esp;“不过,如今舍了,等到了港市,我再替你添上。”
&esp;&esp;他声音轻淡,又给朝笙许下个小小的誓言。
&esp;&esp;似乎他们会很顺利的去往港市,不受到战争的半分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