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这本写满了男人的族谱上,他们的女人冠了夫姓,只剩下“妻子”的标签。
&esp;&esp;周寅竺拿着笔,朗声道:“鹤亭的遗孀周林氏,登报与其断绝婚姻。”
&esp;&esp;“今天把诸位叫来,为的便是这件事。”
&esp;&esp;“族中诸长皆在,作个见证。”
&esp;&esp;有老者窸窣议论,早就看出来那女子不会守节。
&esp;&esp;周暮觉冷冷淡淡的一眼递过来,他们没了声音,屏神继续听周寅竺的说辞。
&esp;&esp;“周林氏自此,与鹤亭全无关系,与周家全无关系!”
&esp;&esp;这句话说出来,用了周寅竺十成十的音量,余音都在祠堂回响。
&esp;&esp;没人有异议。
&esp;&esp;周暮觉忽而开了口。
&esp;&esp;周寅竺疑心他要反悔。
&esp;&esp;然而青年只是淡声重复一遍:“全无关系?”
&esp;&esp;周寅竺朗声:“自然!全无关系,无可转圜!”
&esp;&esp;周暮觉一笑:“好。”
&esp;&esp;他看着周寅竺重重地划去了“周林氏”三个字。
&esp;&esp;自此,朝笙,只是朝笙,不必再被冠上——一个男人的姓氏。
&esp;&esp;再没有什么阻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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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六月初,青英大学的暑期将要开始。
&esp;&esp;朝笙下了课,上前留住了庄夫子。
&esp;&esp;庄夫子神情一肃:“课上哪段没听懂?”
&esp;&esp;朝笙先把自己的问题问了,庄世仁对她的印象自上次那篇文章后好了许多,立刻便替她解了惑。
&esp;&esp;见她领悟的快,不觉更加满意,只面上还是严肃着神情。
&esp;&esp;冯广厦也过来了,期期艾艾站在一旁。
&esp;&esp;庄世仁没理他。
&esp;&esp;朝笙又道:“还有一桩事想麻烦老师。”
&esp;&esp;冯广厦立刻接话:“去我办公室里谈。”
&esp;&esp;庄世仁打量了眼这心思活络的教务主任,最终决定给朝笙这个面子。
&esp;&esp;办公室,周暮觉早已等在这儿。
&esp;&esp;他态度恭敬,也称庄世仁为“老师”。
&esp;&esp;庄世仁埋头学问,并不认得周暮觉,是朝笙先介绍了。
&esp;&esp;“庄老师,这是我未婚夫周暮觉。”
&esp;&esp;庄世仁眉毛一抖,他晓得林朝笙结了婚才退的学,后来丈夫去世,又回了学校。
&esp;&esp;他冷着脸:“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&esp;&esp;周暮觉并不在意庄世仁冷淡的态度,温声道:“闻先生文才,敬先生德行,我与朝笙,双亲俱逝,想请先生替我们写一份婚书。”
&esp;&esp;婚书大多是亲长写,德高望重之人写。
&esp;&esp;冯广厦是来在说客的,在一旁帮腔:“学究啊!他俩这一路走来,分外不易!有情人若得祝福,实乃美事佳话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住嘴。”庄世仁打断了冯广厦,明显压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