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妇人底气更足了些，她道：“我与你四伯公，都是诚心实意地为你好，那林朝笙，从此不必管了。公馆里该有个合心意的女主人，你一个人担着通海银行，有人主内，才是好事。”
&esp;&esp;然后便见青年嘴角微勾：“不若叫四伯公来替我分担银行的事情。”
&esp;&esp;妇人一喜。
&esp;&esp;“周家的公馆也舍了，让你们搬进去，颐养天年。”
&esp;&esp;他将钢笔扣在了纸上，“哒”的一声，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头格外清晰。
&esp;&esp;妇人这才知道，青年早已经动了怒。
&esp;&esp;“阿暮，你这是哪儿的话呢……”
&esp;&esp;“四伯娘请回吧。”青年淡声道，“下次再有什么指教的，我亲自上门听训。”
&esp;&esp;轻描淡写的语气，却叫妇人听出了淡淡的威胁。
&esp;&esp;知道这侄孙好性情，温和的皮囊下却是副硬骨头。
&esp;&esp;一直在外头的徐城推开了门，客客气气的抬手，这是要她出去的意思。
&esp;&esp;妇人看一眼这文质彬彬的经理。
&esp;&esp;周鹤亭刚去世那会儿，她丈夫便迫不及待想要接手银行了。
&esp;&esp;银行里笑面的经理们八风不漏，将他挡了出去，半点没叫他沾手。
&esp;&esp;可他们都听周暮觉的。
&esp;&esp;妇人忽觉有些悚然，年轻是年轻，手腕也是有手腕的。
&esp;&esp;她挤出个笑来：“你说的哪儿的话。做长辈的，都是关心则乱罢了。”
&esp;&esp;周暮觉“嗯”了一声，仍是寡淡的语气。她不敢挑毛病了，拢了拢身上的真丝披肩，在徐城的笑脸中走了出去。
&esp;&esp;四伯公只是用他的妻子来探他的态度。周暮觉心知肚明，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，四伯公是故意让个女子来做的，事后他若生气了，一句“长舌妇人不懂事”就能搪塞回去。
&esp;&esp;女人不主外，不掌权，没个分寸也是正常的。你男子汉大丈夫还能同女人计较吗？
&esp;&esp;——这是周寅竺向来的想法。
&esp;&esp;周暮觉头痛欲裂，他撑着半阖的眼睛，长睫垂了下来，映出一片浅浅的弧影。
&esp;&esp;徐城有些担忧，正想问他要不要叫个医生过来，便听得周暮觉道——
&esp;&esp;“你在银行工作多久了？”
&esp;&esp;“十二年。”
&esp;&esp;徐城是父亲的亲信，参加了那场婚礼，比他更早认识林朝笙。
&esp;&esp;“徐经理，烦请你帮我办一件事情。”青年的声音温淡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，“帮我查一下，太太结婚之前的事。”
&esp;&esp;徐城敛去眼中的讶异，立刻应了下来。
&esp;&esp;“需得费些时日，我一周后给您答复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徐城的话犹在耳畔。
&esp;&esp;语气冷静，心肺却如同炙烤，周暮觉忽然很想回家再看她一眼，最好一眼就能看出她真切的模样。
&esp;&esp;他从未好奇过朝笙的过去，他只图和她有个以后。
&esp;&esp;他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