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选择权并不在他。
&esp;&esp;他沿着木色的楼梯往上走去,一袭旗袍的女子转过身来,道:“早些休息。”
&esp;&esp;她眼中噙着笑,并未看出他乍然的失落。
&esp;&esp;周暮觉的情绪瞬间便散去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等到洗完澡出来,庭院里的灯已逐一熄灭,整座公馆都在黑暗之中。
&esp;&esp;风从露台上吹了进来,常青藤的叶子在月色下摇曳,发出了沙沙的声响。
&esp;&esp;他毫无睡意,索性披衣,走到了露台白色的栏杆上。
&esp;&esp;某个春夜,也是这样,他站在这儿,远远地看向同那个混血青年道别的她。
&esp;&esp;“还不睡?”
&esp;&esp;女子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&esp;&esp;他一怔,低头看去,藤紫睡裙的女子托着脸,好奇地望向了他。
&esp;&esp;周暮觉并不答,反而温声道:“你不也是?刚刚还让我早些休息。”
&esp;&esp;朝笙的手指轻绞着散开了的长发:“头发还未干透。”
&esp;&esp;宴会上妥帖梳起的乌发散落如绿云,有几缕格外潮湿的,贴在了她薄而细的锁骨上。
&esp;&esp;“不会着凉吗?”
&esp;&esp;朝笙摇了摇头:“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,哪里还有那么容易感冒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没同我说,你怎么熬得这样晚。”
&esp;&esp;周暮觉默然一瞬,低声道:“睡不着。”
&esp;&esp;这一天宛如梦境一样。
&esp;&esp;在这样的寂静中,人的思绪会格外清晰。
&esp;&esp;他僭越的爱意落到了实处,原以为永不可能的人回应了他。
&esp;&esp;但人是贪心的。周暮觉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发觉,哪怕任由朝笙去选择,他其实想要的,远不止这些。
&esp;&esp;所以,不想去睡,怕醒了,发现这确实就是梦境。
&esp;&esp;瞻前顾后,患得患失。
&esp;&esp;朝笙露出笑来:“在想什么?”
&esp;&esp;她明知故问。
&esp;&esp;周暮觉纵容这样的亲昵,他也笑了起来:“你知道的。”
&esp;&esp;朝笙正想说她不知道,又听得青年声音诚恳而温柔。
&esp;&esp;“我在想你。”
&esp;&esp;这份爱意没能得到回应时,尚还能欺骗自己不去在意,逼着自己放下,一旦有了回应,就如潮水般汹涌不息。
&esp;&esp;他想让她知道。
&esp;&esp;然而遗憾的是,女子并未回答,她仓促地松开了绞着头发的手,跑进了落地窗后的房间。
&esp;&esp;向来端庄的人居然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&esp;&esp;周暮觉有点失落,又感到心彻底落在了实处。
&esp;&esp;他打算进去,然而朝笙又走了出来。
&esp;&esp;她细削的身影被漫卷的常青藤勾勒得宛如一张仕女画,这长发散落的仕女抬头望着他:“明天见。晚安。”
&esp;&esp;他于是知道了,他心心念念的人确实也在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