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过缩在皇后身旁的宿云秋:“朕把城阳赐婚给你,朕封你做镇国大将军,永安侯配享太庙,怎么样?”
&esp;&esp;他绞尽脑汁,搜罗话术,想要这铁甲染血,如地狱修罗的青年停下脚步。
&esp;&esp;昔日高不可攀的城阳公主此时云鬓散乱,长裙委地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&esp;&esp;她怔怔看向那走过来的青年,呼吸为之一滞。
&esp;&esp;这就是……迟诤言吗?她曾经的未婚夫?
&esp;&esp;宿云秋居然在生死一刻生出剧烈而兴奋的战栗来——他生得太俊美,明明浑身寒意冰冷如幽鬼阎罗,但那双桃花般潋滟的双眼,纵是无情也动人。
&esp;&esp;宿云秋不可自控的想,她和他,好歹也是有少时情意的吧?尽管她甚至早已记不清楚迟诤言年少时的模样。
&esp;&esp;她曾被她的父皇当做一枚棋子,险些许给狄人,但那个美貌尤胜的南漳郡主替她去了草原送死。
&esp;&esp;上苍眷顾她,居然让她再次碰到了迟诤言。她的父皇已不可依靠,这个年轻而俊美的将军,她曾经的未婚夫——会是她新的靠山吗?
&esp;&esp;宿云秋决定放手一搏。
&esp;&esp;她痴痴看向他,眼中堆生出浓烈的情意,然后,以一种温柔哀婉的声音说:“诤言,我至今未嫁,等了你许多年。”
&esp;&esp;池暮停下了步伐,沉闷焦躁的空气中,陡然响起他寒凉的笑声。
&esp;&esp;他桃花般的双眼低垂,长睫下的黑瞳冷淡而晦暗。
&esp;&esp;“你们确实得记住永安侯府,得记住迟诤言。”
&esp;&esp;“永安侯本无通敌叛国之罪,替他翻案,理所应当。”
&esp;&esp;皇帝不住地点头:“对对对……朕这么多年来,一直很内疚,诤言,你是诤言是不是,朕与你父亲,昔年也是好友,可恨我受人蒙蔽!”
&esp;&esp;他干枯的手指一转,指向了伏跪在不远处的陆丞相:“都是这些该死的佞臣,胡乱攀扯,朕不但要替永安侯翻案,还要把陆家抄了,以告你父亲在天之灵!”
&esp;&esp;陆丞相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&esp;&esp;池暮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,但谁都不敢不屏声去听。
&esp;&esp;“陆家当然该死。”
&esp;&esp;他感到那种幽伴多年的痛意在这一刻又蓬勃的生长,手中的雁翎枪在洛都的北风中格外寒冷,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心脏。
&esp;&esp;皇帝以为他说动了池暮,衰老的面皮上迸出喜意来:“自然!朕会杀了他们,告慰永安侯。”
&esp;&esp;然后,他听到这阎罗般的青年再度开口。
&esp;&esp;“但是,陛下。”他的声音含着嘲讽,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意。
&esp;&esp;“我从霖州打到洛都,不是要替永安侯翻案。”
&esp;&esp;皇帝愣住了,除了永安侯,还有谁?
&esp;&esp;他战战兢兢,回想着因永安侯府一案死去的人:“迟贵妃,长康伯,怀恩侯,巫鄯,甄道恒……确实都是被无辜殃及的……”
&esp;&esp;那是永安侯府的亲眷、勋贵,曾为永安侯府仗义执言的直臣。
&esp;&esp;他杀了太多人,以至于都记不清到底有谁,翻来覆去的思索,说出来的名字越来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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