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在书院的宿从笙本不会知道这一切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杨氏的身体日渐衰弱,他不顾杨氏的反对,硬是从绪州赶回了洛都。

    &esp;&esp;病榻前,杨氏形容枯槁,她的身体一年差似一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母亲,冷淡遥远如观中泥塑的母亲,原来终究是肉体凡身。没有与他有过什么母子和爱的时光,她就要老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回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跪在她的塌前,低着头,梗着声音答:“见您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不该回来的,洛都没有人希望你回来,阿从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的声音缓慢而无力。

    &esp;&esp;在书院的时间中,宿从笙终于明白洛都乱糟糟的局势,终于看清了风云诡谲的政治,终于明白这个冷淡的母亲的那点隐晦慈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知道,您不喜欢我,却又想让我学好,走正道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十六岁了,是半个大人,在题蒲书院的这两年里,长高了许多,若朝笙看到他,绝对无法再嘲笑他个子矮小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在书院里学了仁礼孝忠,所以我回来了,没有母亲染病,子女不在床前侍奉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长大了,阿从。”杨氏的声音感慨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个孩子长成了和宿文舟截然不同的大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杨氏想,她应该要欣慰的,可她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要如何才舍得让这个孩子知道,她的生命已经油尽灯枯,他的姐姐已被嫁去迢迢的草原,要如何让他这样迅速地面对接二连三的失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宿从笙察觉到她的哀伤来,他抬眼,望向病榻上的母亲,从她的话中感到剧烈的不安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迟疑着问:“姐姐呢?姐姐也不希望我回来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将要离去和亲的那个夏日里,朝笙写好一封又一封信,写春华又写冬雪,最后悉数留给在洛都的露葵,让她按着时间寄给池暮与宿从笙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给池暮的信,每月中旬寄出。宿从笙话太多了,两个月给他回一封便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在题蒲书院的漫漫光阴,宿从笙等待着朝笙的回信,他和她说山长的严格,学子的刻苦,说绪州的碧湖,隔岸相望的烟火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她的信里写尽洛都的四季,闲暇趣事,宿从笙读得津津有味,丝毫未觉,收到信时,他的姐姐早已经踏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宿从笙发狠般推开了池暮,挣扎间,从袖中扬出漫天的白纸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是露葵还没有来得及替朝笙寄出的信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张又一张,飘落在这年轻将领的眼前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“小马奴,我今天又去了一次山神庙,那儿芳草萋萋,已盖住我们来过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元夕灯会,差点赢尽所有灯笼,见一小儿哭闹不休,遂把他看中的也赢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过完这个生辰,我离及笄便只差一年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池暮,见字如晤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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