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脱离了马奴的身份,在边境如鱼得水。
&esp;&esp;不过也有凶险的时候,狄人向来以嗜杀好战而闻名。
&esp;&esp;这挥斥长枪的年轻郎君也受过伤,回到营地里,他洗干净手上的血迹,展开信纸时,笔尖流淌出的字依然隽秀清正,末尾,仍是端正写下的“问郡主安”。
&esp;&esp;祁连山下,玄衣的郎君信马由缰,在州牧的默许下,他所教授的骑兵,或者说他所能指挥的人数量已到了千人。
&esp;&esp;狄人的头颅将他推到了千户的位置。
&esp;&esp;对于偌大的霖州来说,一个小小的千户微不足道,但对于一个既无出身也无背景的年轻人而言,他在这个位置上,已能向上希图更多东西。
&esp;&esp;不过,历史的洪流向来轰轰烈烈淌过,大多数人都是洪流里的沙砾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建昭二十年春,宣朝十四州辞旧迎新,庆贺新岁。
&esp;&esp;祁连山下,蛰伏了一年的狄人骤然起兵。
&esp;&esp;彼时,正是洛都最热闹的时候。
&esp;&esp;上元灯节,辉煌的灯火映得满城如玉宫。朱雀大街上,游玩的人们摩肩接踵,纷纷的脚步下,早已看不到冬日前的血迹。
&esp;&esp;昭阳殿中,四皇子坐在太子之位上,率领群臣,姿态谦恭的向皇帝皇后行礼。
&esp;&esp;腰如春柳的舞姬在靡靡的乐声中起舞,水袖翻转,荡漾出一个繁华的景象。
&esp;&esp;皇帝坐在最高的位置,俯视着他眼前的妃子、儿子、臣子。
&esp;&esp;他将他的第四个儿子定为了未来的继承人——但只是暂时的,他抿下一口酒,掩盖住思索的神色。
&esp;&esp;他仍要让他的儿子们斗,唯有他们各自结党,互相攻讦,他的皇权才会更加稳固……
&esp;&esp;忽有紊乱而仓促的脚步声传来,一个青衣的太监跑了过来,他散乱的呼吸都让乐声变得凌乱起来。
&esp;&esp;“霖州……狄人打到霖州里头了!”
&esp;&esp;他高呼,伏跪在地。
&esp;&esp;皇帝猛然站起,再想不起那些弄权的心术。
&esp;&esp;…
&esp;&esp;曹垠早知道有这样一日。
&esp;&esp;清冷的白日从祁连山上升起,一年过去了,被供养得越发强大的狄人终于再次亮出了爪牙,边境上的摩擦只是小打小闹。
&esp;&esp;游荡的狄人只是一群蛮横愚蠢的野兽,但当他们集结成军队时,就拥有让宣朝的士人胆寒的力量。
&esp;&esp;他们从草原上如蝗虫般席卷而来,打入了霖州。
&esp;&esp;霖州的士兵不足以守住这座州城,没有骁勇善战的宿将,也无人领导这些士兵去抵抗狄人。
&esp;&esp;但士兵仍日夜不休,阻止着爬上城墙的源源不断的狄人,抵挡住了第一波进攻,第二波,面对令人胆寒的狄人,他们终于撑不住了。
&esp;&esp;当狄人如潮水般涌入城内时,等待着霖州人的,又是十几年前相同酷烈的噩梦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洛都,可有援军?”
&esp;&esp;曹垠站在军帐之前,凝神看着来往不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