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叶四白了他一眼,说是公事。
&esp;&esp;楚翊叫罗雨跑一趟,请吴霜来家中一叙,也算是饯行。
&esp;&esp;晚膳的主菜,是香辣草鱼片,鲜嫩爽口。楚翊想,若小五在就好了。
&esp;&esp;席间,舅兄亮出宝贝——几卷画。不过,画上没有浓墨重彩,而是诸多精细的结构。仔细一看,竟是战船的构造图,一旁还有详细注解!
&esp;&esp;楼船、蒙冲、走舸、斗舰……楚翊双目发亮,兴奋得连鱼刺都咽了。
&esp;&esp;这些图样,将齐军秘不外宣的造船技艺扒了个底朝天。从未流至民间的秘法,跃然纸上。
&esp;&esp;近来,楚翊研读了大量水战史料,早知战船要设水密隔舱,彼此独立、互不透水,以防破损后快速沉没。
&esp;&esp;却初次了解,隔舱板与船壳板紧密钉合的一种独特工艺。
&esp;&esp;他知道,要采用鱼鳞式拼接才稳固,将船壳板层层相楔,捻缝至关重要。不过此刻才知,齐军还在船体内增设了横向的支撑木。捻缝时,将卷好的麻丝“三进三出”,再和油石灰一起打碎嵌缝。
&esp;&esp;从前,昌军从未缴获过齐军战船,也没留下拆解的记录。史料只说,昌军的船不及齐军的结实。原来,是差在这些细枝末节却关键的技法!
&esp;&esp;“你画的?”吴霜压抑着激动问。
&esp;&esp;“是公主的作品。”叶四笑着回道,“王爷走后,小五去公主治下的县城逛了逛。他说,公主从小就爱读宫里的秘籍,也许能派上用场。没想到,公主还真懂造船。正好我要来顺都,就带过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“厉害。”楚翊啧啧称奇。同样的年纪,公主在研究战船,可爱的小五则正被栏杆卡脑袋。
&esp;&esp;“敢在异国当男人还娶妻做官,自然不同凡响。”吴霜小心收好图纸,目光坚定,“我一定,要为大昌打造出无敌的水师!”
&esp;&esp;“看来,公主是真的心向昌国,我以为她就是过把瘾。哎,得道多助。”叶四觉得不可思议,那可是齐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!
&esp;&esp;“她是心向百姓。”楚翊又端起饭碗,瞧着那一粒粒来之不易的粮食,“这几年,她一直在县衙,直面民生,最清楚百姓需要什么。来,吃饭。”
&esp;&esp;三人趁热吃鱼,讨论水战。
&esp;&esp;忽然,叶四用筷子一敲脑袋:“哎呀,差点忘了!小五要我告诉王爷,他始终遗漏了一件事!不,是一个人。”
&esp;&esp;楚翊胃里一缩,紧盯舅兄。
&esp;&esp;“当初,小五在尼姑庵,有个齐国女细作和他接头。”舅兄急道,“后来,齐帝身边的夏公公对他提过一句,那女子去了世宗皇帝的陵寝,盯着知空的动向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三哥身边,有齐国奸细?!”楚翊后背发冷,像被冰做的鞭子抽了一下,碗差点掉了。
&esp;&esp;吴霜不以为意,知空潜心向佛,想来齐国细作也没收获什么情报。
&esp;&esp;楚翊放下碗筷,缓缓吐了口气:“去年秋天,我情绪低落,无处寄托,常去崇陵和三哥谈心。毕竟,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了。我跟他讲过很多……”
&esp;&esp;吴霜问,说了什么不该说的?
&esp;&esp;“倒没什么。可是,言多必失。”楚翊蹙眉回忆,将自己拽回那段最消沉的时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