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叶星辞点点头,谁料男人接着说:“我和四舅赌了一百两银子,他猜男孩,我猜女孩。”
&esp;&esp;他轻轻在对方胳膊掐了一把,怒道:“不许拿我的宝贝妹妹下注!”
&esp;&esp;“所以,你也赌是女孩喽?”
&esp;&esp;二人大笑。
&esp;&esp;策马随行的罗雨轻敲车窗,求他们分享。只闻笑声而不闻笑话,可太闹心了。
&esp;&esp;车轮辘辘,周而复始。单调的响动中,楚翊也柔声唠叨:
&esp;&esp;“吴霜早就跟我提过,想让你为主帅。她身上有旧伤,不能再骑马颠簸了。吴霜大你近十岁,行伍经验也比你多十年。从前,你和数万将士之间,隔着一个她。如今,你可不只是要独当一面,而是独挡多面。”
&esp;&esp;叶星辞虚心聆听。
&esp;&esp;“我给你出个题。”楚翊沉下声音,“五万人的战力,和五万人的战力,合兵一处,是多少战力?”
&esp;&esp;“十万?”叶星辞挑眉看向男人,心念一转,“不,是八万左右,也许更低。”
&esp;&esp;他瞬间悟出,此言背后的深意。
&esp;&esp;军队由人组成,人越多,事也越多。众人拾柴火焰高,可众人拆台也垮得快。
&esp;&esp;每个士卒,都有自己的欲求和心思。团体之间,也有勾心斗角、争功夺名。一个决策失误,就可能导致齐军那一传十十传百的如潮溃败。
&esp;&esp;自己手下,不是十二万根木头,而是十二万条心。何况,近期还有源源不断应征入伍的军户。
&esp;&esp;“人多乱,龙多旱,母鸡多了不下蛋。”叶星辞干脆地说道,“你想告诉我,若统帅能力不足,人多反而办不成大事。”
&esp;&esp;楚翊凝视那清凌凌的眼眸,放缓语速:“士气,纪律,这是对兵。冷静,三思,这是对己。常念这八字,以你的才能和罕见的领袖气质,必定战不无胜。”
&esp;&esp;“我记住了,逸之哥哥。现在,我可以冲动一点吗?”说着,叶星辞凑近男人的唇,捕食般咬了上去。
&esp;&esp;这个吻很单纯,没勾起别的动作。昨夜一场卧榻鏖战,他们都有点乏力。
&esp;&esp;楚翊用指腹摩挲那红润的唇,恋恋不舍地啄了一下,温柔相拥:“分别之后,每天早点睡,我们梦里相会吧。”
&esp;&esp;“哇,天天做春梦?”叶星辞环着男人轻笑,“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啊。”
&esp;&esp;他们抱了很久,像两只在树洞里冬眠的熊。叶星辞本想再送一程,忽然想到,自己是三军统帅。还要练兵,理事。
&esp;&esp;他利落地下了车,跨上随行的白马,抚着挂在心口的红色锦囊,目送爱人远去。然后,以重云指挥使、西南边军统帅的身份,回到父辈曾坚守的城池。
&esp;&esp;来不及回味离别,便去操练兵马。
&esp;&esp;他清楚,接下来要面临大规模野战和会战,骑兵是主导。三万骑兵,每人至少一匹备马,一匹驮马。这十万军马,是军队的动力。
&esp;&esp;于是,他经过深思熟虑,下达了成为主帅后的第一道军令,内容出乎所有人意料:提高军中所有马夫马倌,兽医,鞍匠,钉掌匠的酬劳。
&esp;&esp;后来,他偶尔会想,若当时知道,这一别之后险象环生,就多送一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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