绰绰。处处都是岔路，处处皆非归宿。
&esp;&esp;那本不属于他的裙裾飘在身后，如蛛网上垂死挣扎的蝶。
&esp;&esp;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&esp;&esp;好恨啊！满腔的恨，就要刺透胸膛！恨逃跑的公主，恨冷血的太子，恨把他丢在污泥的曾经的爱人！他甚至恨娘，若她不被软禁在宁王府，自己就没有软肋！
&esp;&esp;“谁把民女掳进营中了？这要杀头的！”被惊扰的军士们看着狂奔的“女子”，议论纷纷。
&esp;&esp;“叶小五，站住！”军头紧追在后，“再跑，按逃犯处置！掉脑袋！”
&esp;&esp;夜巡的卫兵张开手阻拦，叶星辞如出笼的野兽，借着奔跑撞开一条路。他听见有人命令放箭，却步履不停。
&esp;&esp;死吧！就这么死吧！
&esp;&esp;“别，别放箭！”侧边传来雌雄莫辨的悦耳声线。
&esp;&esp;叶星辞止步，看向声音的主人。是个身材清瘦修长的男子，身着靛蓝七品官服。随着迈步，那模糊的面孔从夜色中浮在眼前。
&esp;&esp;叶星辞怔愣着，沾着胭脂的脸被错愕扭曲。他盯着对方，随之哀戚地挑起嘴角，含泪而笑：“哈哈，哈哈哈……”
&esp;&esp;那人也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男人”看着“女人”。
&esp;&esp;叶星辞晃荡着走近，抖抖身上的襦裙，轻轻开口：“尹月芙，你把我害得好惨呐。”
&esp;&esp;几名官差随后而至，竟然称这位消失三年的齐国公主为“周大人”。
&esp;&esp;“我没事，撞见一位故人。”尹月芙在刻意压低嗓音，江南口音也藏得很好。
&esp;&esp;她将叶星辞带到追拿他的卫兵面前，说这是个旧相识，想带回住所叙旧。愿以乌纱帽担保，明早一定送他回来。
&esp;&esp;军头请示了罪役营的管营，后者点头哈腰，陪着笑将他们送出辕门，说会妥善处理方才的喧闹。手里，还握着尹月芙的一块银子。
&esp;&esp;叶星辞一时忘了自己的困厄，惊奇地打量公主。
&esp;&esp;她素面朝天，比三年前又高了一点，与随行差役身高相当，且依旧单薄，这很好地掩藏了她的女儿身。绝色风姿经官服陪衬，俨然一个面如冠玉的俊才。
&esp;&esp;两个耳垂前后，都有灼伤的痕迹，那是为了掩盖穿耳。疤痕陈旧，想必她一直在以男人身份生活。
&esp;&esp;难道，她苦心谋划逃婚，是为了做男人？
&esp;&esp;“两个多月前，我就任东篱知县，距此二十余里。”穿男装的女人说，“展崇关附近几个县轮流为大军调配粮草，由县官亲自督办，这一旬轮到我。今日对账，出了点纰漏，耽搁到很晚，没想到正遇见你。”
&esp;&esp;“哦，我去那干过农活。”穿女装的男人淡淡道，“你都当官了，真不错。”
&esp;&esp;“说来话长。”尹月芙眼中闪过不安和惭愧。
&esp;&esp;她让随从拿出自己的洁净衣物，给叶星辞穿，又取出手帕，沾了水给他擦脸。更衣时，随从都神态随意，还夸叶星辞匀称结实，一看就是练武的，只有她垂着眼。
&esp;&esp;一行人骑马返回东篱县。大半时辰后，叫开城门入城。
&esp;&esp;沉默一路的叶星辞问：“怎么不在外面住一宿，赶夜路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