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五，你怎么了？”四哥不解。
&esp;&esp;忽然，帐外巡夜的卫兵唱着军歌经过，高亢入云：“……山河北望兮，跃马提刀。上报君父兮，下安黎庶……九万里风休住兮，铁骑吹取雁鸣山。”
&esp;&esp;他像挨了一鞭，浑身一震。
&esp;&esp;他假扮公主，前出重云关远嫁那日，将士们也齐声高歌为他送行。郑昆的遗言，又响彻耳畔：别辜负了大齐的社稷。
&esp;&esp;他几乎咬碎了牙，再度看向四哥苍白的脸。
&esp;&esp;一滴泪，落在沙盘。
&esp;&esp;他也在大山西脉落下手指。
&esp;&esp;“这里，有一道地图上没有的峡谷，直通重云关后方。”
&esp;&esp;他收回手，整个人瘫软下去，蜷起身体，将脸埋在双膝，泣不成声。
&esp;&esp;“你明明知道，刚才却不说？！”父亲一声暴喝，鹰隼般锐利的双目俯瞰沙盘，“太险了，实在太险了……你们何时探的路？
&esp;&esp;“今天。”叶星辞梦呓般呢喃。
&esp;&esp;“何时再去？”
&esp;&esp;“明天。”
&esp;&esp;父亲长舒一口气，略做思忖，随即部署：“老二，你亲自带兵，连夜探查，重兵设伏！若驸马明日出现，务必生擒，用他换回流岩。否则，按兵不动。”
&esp;&esp;二哥得令而出。
&esp;&esp;父亲冷锐的视线，又移到叶星辞身上，语调慈蔼了一些：“哭什么？你四哥不用再拼命了，叶家军也能少流很多血。你总算，做了点有用的事。你既知道，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&esp;&esp;“小五只是太害怕了，他哪经过这些。”四哥来到叶星辞身边，用仅剩的右手揽着他，“驸马绝不会轻饶你，这两年你委身于那家伙，真是委屈你了。明日一过，就留在四哥身边。”
&esp;&esp;叶星辞啜泣着摇头，泪水滴落膝盖，混着下跪时沾染的尘土，一片浑浊。原本澄澈的爱意，终被命运搅浑了。
&esp;&esp;四哥注视着他的脸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哑着嗓子放轻声音：“你和他之间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&esp;&esp;叶星辞没回答。
&esp;&esp;四哥的神情顿然复杂，张着嘴许久无言。
&esp;&esp;帐外歌声未歇。
&esp;&esp;尹北望走近夏小满，低语道：“去，告诉那些唱歌的，可以停了。顺便，让厨子做点夜宵来。”
&esp;&esp;见夏小满红着眼发愣，他冷冷地蹙眉，又说了一遍。
&esp;&esp;夏小满回神，溜出营帐。
&esp;&esp;尹北望看向兀自恸哭的少年，移开视线。心痛和不忍如涟漪般闪现，又归于冷漠。接着，涌起一丝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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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叶星辞失魂落魄地飘出营帐，如无根之草。那袋俸禄，他交给四哥保管了。
&esp;&esp;父亲和四哥都叮嘱他，务必藏好自己。明天遇伏，就装作不知情。待功成之后，就迎他回家。
&esp;&esp;父亲怕他暴露，更多是出于功利吧。而四哥，是真的担忧他的安危。
&esp;&esp;太子走在一旁，似乎在说今晚月色很美。叶星辞浑浑噩噩，脑中一片狼藉，什么也听不清。双脚像踩着棉花，深一步浅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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