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只是,这对君臣父子的情谊,犹如火盆里飘忽的灰烬,行将散尽。
&esp;&esp;因为陪宠妃放风筝,齐帝错过了与发妻的最后一面。每每看见太子那张与皇后七分像的脸,他便心生愧疚。愧疚里又生出恼火和厌恶:你有罪,你害朕心神不宁。
&esp;&esp;孝淑皇后断七之后,灵柩停在风和园,待陵寝竣工再迁入。
&esp;&esp;一天夜里,齐帝陪宠妃在御花园捉丹萤,撞见了失眠夜游的太子。月下乍看,宛如年轻时的皇后,吓得齐帝狼似的嚎了一嗓子。
&esp;&esp;“断七了,我不能在宫里待着了。皇上见我一次,就更厌恨我一分。”尹北望对夏小满说。
&esp;&esp;又轮到崔道长出马。
&esp;&esp;他说皇室变故迭生,不是气数已尽,反倒是王气过盛,给出个“二龙相避”之法。兆安在东,储君该西行。
&esp;&esp;恰好,太子提出去重云关巡边。还善解君忧,说不紧要的奏折公文可六百里加急递送重云关,仍由自己批阅。
&esp;&esp;齐帝不想再看见那张害他内疚的酷似发妻的脸,考虑过后,准他与回都奔丧的叶霖同回重云关。
&esp;&esp;“尽管去,我帮你盯着宫里。”
&esp;&esp;临行前,叶贵妃在太子耳边说道。
&esp;&esp;“我告诉你,叶大将军最爱什么——面子。咬准这点,你就捏住了他的七寸。”
&esp;&esp;她定定望着他的脸,好一会儿,才回了魂:“去吧,好好施展一番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“牛子亮——”
&esp;&esp;一个伍长应声出列,从录事官手中接过饷银,额外还有一扎消暑草药和一个西瓜。
&esp;&esp;牛伍长心满意足地离去,经过那位来自江南的叶小将军身边时,不慎与其目光交汇。那摄人心魄的俊美,令他颤了一下。
&esp;&esp;少年敛起操练时的严厉,微微一笑:“辛苦了,注意防暑,牛子兄弟。”他咬了咬下唇,“牛兄弟。”
&esp;&esp;“将军说姓啥,小人便姓啥。”
&esp;&esp;目送那军士离去,叶星辞尴尬得在心里尖叫。他立在阴凉处,抹一下额角的汗,继续看部下领取军饷。
&esp;&esp;他这一营,有一千四百三十八人,实打实的。天子脚下没人敢吃空饷,何况他也不缺钱。不过,听说有的武官会私下克扣些物资,然后转卖。
&esp;&esp;中午,营里吃了汤饼。吃点热气腾腾的东西,出一身汗,利于消暑。坏处是,出汗后更饿了。
&esp;&esp;治兵整戎可真不简单。他在雪山下指挥一千八百人佯攻游刃有余,却被日常治兵难住了。在东宫时,也只管几十人而已啊。
&esp;&esp;刚就任时,每天都面临无数琐屑。就连两口子吵架、婆媳矛盾、牲口丢了也找他,烦死了。过一阵他才回过味来,这是欺他年轻,故意刁难。
&esp;&esp;我夫君治得了一国,我还能被一千多人难住?他很快悟出,治众如治寡。只要管好手下三个总旗,和十几个小旗,就不会乱。
&esp;&esp;有个陋习,叶星辞很想根除,那就是——一发饷就逛窑子。
&esp;&esp;顺都郊外所有军营附近,都聚集着许多酒店、客店,以供吃喝嫖赌。靠山吃山,靠军营吃男人。军营搬迁,店家也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