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辞阔步来到大图前,手指点在复杂的地势、道径和要塞之间,指出一处苍蝇腿般不起眼的沟壑,“这道沟,小图上没画,是已经填平了吗?”
&esp;&esp;争论戛然而止,大堂内霎时沉寂如死水。
&esp;&esp;所有人都瞪眼定睛细看,比较两版地图。
&esp;&esp;楚翊也盯着地图,双眸因熬夜批复朝廷传来的公文而泛红,不可思议地笑了:“的确不同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&esp;&esp;叶星辞环顾一周,顶着众将好奇的目光,率真一笑:“因为,我会刺绣啊,还绣过手帕呢!那是精细活。”
&esp;&esp;男人们哄堂大笑,只楚翊没笑。
&esp;&esp;“男人学刺绣怎么了,这非常磨炼心境和观察力,一般人学不来。”叶星辞在粗犷的哂笑中傲然昂头,明眸流盼,“那些图样和细密的针法,比地图复杂多了,看错一点都不行。我是易急躁的人,但我沉下心把它学会了。当我面对一团糟的手帕,也能心平气和地重绣时,我就能在战场做到临危不乱。”
&esp;&esp;笑声渐弱,众人若有所思。
&esp;&esp;“本王这个传令兵,可不简单。”楚翊靠近老婆,尽管约好不再展露暧昧眼神,但喜爱之情依然溢于言表,“他学什么都快,什么都爱学。大家都笑他,学了一项有损男子气概的技能。诸位将军倒是够爷们儿,却大大疏忽了。”
&esp;&esp;他神色一冷,挥指巨幅地图,“若战场定在这里,这一道沟,会葬送我们的一队骑兵!战阵一乱,成败难测。”
&esp;&esp;众人重新审视这个会绣花,也貌若春花的江南少年。缄默过后,继续探讨军情。
&esp;&esp;楚翊掏出珍爱的手帕,凌空一抖,随意擦了擦脸。似乎在显摆:看啊,我这条手帕就是“传令兵”绣的哦,上面的柳条可爱死了。嘿嘿,你们没有吧?
&esp;&esp;叶星辞眉头一皱,附在男人耳边切齿:“收起来!在这抖什么,你揽客呢?”
&esp;&esp;楚翊挑眉一笑,故意用嘴唇碰了碰手帕上的小叶子。叶星辞脸上发烫,不再搭理他,径自走到沙盘边,盯着那个包子。啊不,雪山。
&esp;&esp;“还在想你的奇谋?”楚翊靠近,点了点山头。
&esp;&esp;叶星辞咬住下唇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谁料,楚翊竟当众宣称:“诸位!眼下,我的传令兵叶小五有一个出奇制胜的战术。我叫他说出来,大家一起参谋。”
&esp;&esp;并将指点地图所用的紫竹戒尺递上。
&esp;&esp;“啊,现在?”叶星辞愣了,接在手里,紧张感自掌心一涌而出。
&esp;&esp;“看人之长,世间一切尽是吾师。”楚翊学生般端坐,摆摆手叫众将也坐好,“大家别因他刚刚从军而小看他。想必诸位也听说了,前阵子我与楚献忠交涉,那些逆贼态度跋扈,小五驳得他们哑口无言。”
&esp;&esp;差点就说:这是我老婆,都给点面子。
&esp;&esp;众人不再言语,颇感兴趣地瞧着少年。四下一片寂然,唯有风鼓动地图的轻响。
&esp;&esp;呼,不紧张,把他们当鸡腿就好……
&esp;&esp;叶星辞深吸一口气,毅然指向雪山:“选拔两千鸡腿……呃,鸡腿一样健壮的精兵。轻装上阵,翻越雪山,奇袭沙雅城——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预料中的哄笑炸开了,如巨石落水。
&esp;&esp;叶星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