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却不祥和，如怒张的弓弦，终会在某一刹爆出致命冷箭。
&esp;&esp;秋日碧空下一道飞掠的鹰影，军营里的马嘶犬吠，也会叫人心里蓦然一惊。夜里彗星袭月的异象，被大风吹断的旌旗，惊飞的鸟群，都在加剧不安。
&esp;&esp;静默中，双方都在调兵遣将，谋划战术。
&esp;&esp;叶星辞常去军营，旁观士卒用桐油制作火箭，有时在箭下加硫磺和火药。这样的箭，可以惊乱骑兵冲锋的马阵。但火药有限，要节省。
&esp;&esp;更多的人，在磨刀磨枪，捆扎防骑兵的拒马。将护城河灌得更深，加固州界堑壕。
&esp;&esp;有时，他也和楚翊登城巡视。
&esp;&esp;上兵伐谋，其下攻城。喀留兵力不足，攻取鹰嘴关的可能极低。为保万一，城中还是备下大量滚石檑木，对付云梯飞梯的撞车叉竿，拍击敌人的狼牙拍……熬煮金汁的巨镬遍布城头，文火慢炖，气息辣眼。
&esp;&esp;一想到，这些大锅日后或许还会用来煮饭，叶星辞就对吃饭这件美事感到幻灭。
&esp;&esp;荧荧不救，炎炎奈何。攻城常用火，水袋、水囊等储水器具随处可见，还架设了多个水池。
&esp;&esp;若探头向城内俯瞰，可见无数“地听”。沿墙根每隔数丈，挖一两丈深井，埋入一陶瓮。人蹲在瓮里，可监听是否有敌军暗挖地道。
&esp;&esp;为彰显自己能吃苦，叶星辞也去里头蹲了一宿。在隔壁陶瓮值守的人向长官汇报，似有敌军攻来，他听见了“隆隆”的马蹄声。
&esp;&esp;一查，才发现是王爷的心肝宝贝传令兵睡着了，因为窝着脖子而轻轻打鼾。
&esp;&esp;叶星辞感到羞愧，但他整日苦思速战速决的破敌良策，连做梦都在琢磨，脑子真的很累。
&esp;&esp;不同于对着地图钻研的将领们，他把很多时间耗在市井间，和那些在鹰嘴关与沙雅城之间往来的行商攀谈，用钱买他们的经历。
&esp;&esp;他要了解对手。
&esp;&esp;这天，他结识了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，贩卖丝线的。自争端爆发，便不再去沙雅城了。
&esp;&esp;于酒肆热谈一个时辰，在银钱的诱惑，一点酒劲，及炫耀欲的驱使下，男人说了一个秘密——
&esp;&esp;为逃避路上关卡的雁过拔毛，他会冒险，携货物翻越雪山。不只是他，还有几个大胆的商人也会这样。前提是，货轻而身健。
&esp;&esp;“那么险峻的山，翻过去？”叶星辞心头一跳，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。
&esp;&esp;“没有看起来那么险。”男人的神色有点得意，“这样不用绕山而行，能省很多过关费。人啊，为了赚钱，什么险都能冒。翻过雪山，山脚下，就是他们的王城。”
&esp;&esp;叶星辞眸光晶亮，追问：“山里能骑马吗？”
&esp;&esp;“骑马？”男人笑了，“除非你背得动马。只有徒步，别无他法。”
&esp;&esp;叶星辞泄了气。骑不了马，也带不了辎重，连给养都只能随身携带。只有步兵翻越，没有意义。不过……他双眼灵动一转，又焕出光彩。
&esp;&esp;“山上有无喀留兵巡逻？”他又问。
&esp;&esp;“有啊，得躲着走。被巡山的发现，会被他们开膛破肚，直接祭山神。”
&esp;&esp;叶星辞向伙计要来纸笔，将几锭银子拍在桌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