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禁。各处酒楼悬灯结彩,觥筹交错。尤其是出了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的客栈,门面装点着团团簇簇的红绸。四月初的熏风,将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的欢笑吹遍顺都城。
&esp;&esp;一道丧气的身影,与欢腾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&esp;&esp;他一条腿用夹板捆着,架着双拐,忽高忽低地走在街边,转进一间客人稀少的酒肆。
&esp;&esp;他顿了一顿,来到角落,对从早到晚候在那的接头人道:“去将贵府的长史官叫出来,有要事相告。”
&esp;&esp;那人立即跑出门,许久,庆王府长史匆匆而来。
&esp;&esp;他先是问永贵的腿怎么了。听说是修补屋顶摔的,他轻蔑一笑:“九爷还是那么抠门,连修葺房屋的工匠都不请。怎么样,还是四爷慷慨吧?若非四爷,你能在外面置宅院,夜夜当新郎?”
&esp;&esp;永贵默了一下,说起那件“要事”。
&esp;&esp;他说,今夜亥时正刻,九爷要在府里与一人会面,来人会走后门。就是那个原本约在郊外,又临时取消的重要人物,他也不知是谁。
&esp;&esp;长史官双眼一亮,听了听街上的敲更声,留下几锭银子便匆匆离去,回府报信。
&esp;&esp;亥时初刻,宁王府后街。
&esp;&esp;庆王一袭黑衣躲在暗处,亲自蹲守。他紧盯后门,仿佛那是通往权力之巅的阶梯。每当王府四周巡防的禁卫军经过,他便与长史和管家闪在饭馆的泔水缸后。
&esp;&esp;“准吗?”庆王掩着口鼻问。
&esp;&esp;两个心腹都说,消息保真。初场试的考题,就从此人之手泄出。准确性如何,有目共睹。
&esp;&esp;庆王嗤笑:“自从你们买了两千斤高价胡椒,本王就对你们的智谋持保留态度。”
&esp;&esp;又闻了许久的泔水味。
&esp;&esp;今夜无宵禁,但王府后街几无行人,因而辘辘车轮声显得格外突兀。
&esp;&esp;来了!
&esp;&esp;庆王立即探头,见一驾简朴的马车停在后门。车帘一掀,步下一名布衣老者,皓首苍颜、面容清癯。
&esp;&esp;月色清朗,来人的面庞虽一晃而过,但足以看清,竟是吴正英!宁王府后门迅速开启,他闪身而入。
&esp;&esp;“是吴大人!”庆王的声音因兴奋和泔水的臭气而微颤,“他和老九结为朋党,还深夜密会。这可了不得!哈哈哈……哕……这味儿……”
&esp;&esp;长史和管家也说看清了,的确是吴正英。
&esp;&esp;庆王先行回府,这二人伴着恶臭盯守了一夜,看见吴正英天色蒙亮才从后门离开。也就是说,他和宁王彻夜密谈!
&esp;&esp;二人对视一眼,熬得通红的眸子迸出精光:勾结帝师,结党弄权,这下宁王可彻底栽了!
&esp;&esp;同一时刻,宁王府内。
&esp;&esp;刚刚送走了“吴大人”的叶星辞正散步回宁远堂,问走在身边的好友:“我这招障眼法,是不是太损了?”
&esp;&esp;“就当检查身体了。”于章远宽慰,“兵不厌诈嘛。”
&esp;&esp;刚刚送走的老者,只是一个与吴正英容貌相像的市井郎中。须发经过修剪,在夜色中有九分像。叶星辞召其来府里夜诊,给大伙儿挨个诊脉、检查身体,又留宿一夜,才结了诊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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