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我的柳枝，看上去像长势稀疏又丑陋的绿葡萄，风干了的那种……”叶星辞皱眉端详自己的作品，阖眼半晌又猛地睁开，想去体会乍一看到此物时的感觉——那也是楚翊拿到手帕时的感觉。
&esp;&esp;体会到了。
&esp;&esp;“就像含了一口蔬菜汁，然后打个喷嚏，喷在手帕。又踩了一脚，留下一道道黑印子。他奶奶的，回炉重造！”
&esp;&esp;叶星辞取出一条新手帕，绷在绣绷，先用炭笔勾勒出大致轮廓，再细细地绣。他原本还想用金线绣一句诗：“漠漠金条引线微，年年光翠报春归。”刚开始想，就放弃了，因为第一个字太难了。
&esp;&esp;刚听说太子勒令知府剿贼时，他还有点诧异。转念一想，一定是夏小满回宫后，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太子。殿下忧国恤民，心系百姓，这才下达钧旨，十日内缉拿全部贼凶。
&esp;&esp;胖知府每天烧香祈祷，水贼快快上钩。
&esp;&esp;一切都符合预期。今天，是伪装商船在南北渡口往来的第五天。午后终于引来一股水贼，有三十来人，将预先备好的财物劫掠一空，其中包括装有礼单的信函。
&esp;&esp;信中说，明日将有一大批价值不菲的寿礼过江，会增派人手，慎重运送云云。共有三艘货船，船头各竖一面大大的“寿”字旗。
&esp;&esp;届时，江上必定贼人云集，乌烟瘴气，精彩纷呈。
&esp;&esp;这几天，叶星辞也想跟着凑热闹，被楚翊以危险为由硬生生拦住，不准他登船，二人还拌了嘴。明天，他要偷偷混上船，与贼人短兵相接，参与人生中第一场小规模战役。
&esp;&esp;将门出将，他终于也上战场了。未来父亲再说他身无寸功，没有男子气概，官阶全凭太子抬举，他也能稍稍辩白：我也有些本事，还参与抓水贼了呢！
&esp;&esp;想到这，叶星辞兴奋得手抖，不得不放下针线。他听见睡在正房另一头的楚翊起来喝茶，便把桌面的东西划拉到绣墩上，用坐垫盖着。接着托腮凝视烛火，作沉思状。
&esp;&esp;“干什么呢？”男人果然晃悠过来，衣衫不整，像被烛光吸引的大扑棱蛾子。
&esp;&esp;“寻思事。”
&esp;&esp;男人喝着茶，低沉地笑了：“怎么总半夜坐在桌边发呆，又饿了？”
&esp;&esp;“在你心里，我就不能夜半思考人生，只会饿饿饿？”快走开啊，老子要刺绣，手感正顺呢。
&esp;&esp;楚翊默了一下，道：“这几天，江上在诱敌，我不准你跟着上船凑热闹，是不是很失落？”
&esp;&esp;叶星辞“嗯哼”一声，瞄一眼身边的绣墩，不想让半成品被男人看见。他能想象到，一旦发现，楚翊便会留意他的举动，动辄调侃：呦，叶小五又在绣花呢？绣的啥，一堆小绿虫子？真是被窝里放屁，能闻（文）能捂（武）啊。
&esp;&esp;“你知不知道，自己很招风？”楚翊柔声道，“那些家伙，都是穷凶极恶的淫贼。不只劫财，还可能劫色。你武艺过人，可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，所以我不许你冒险。”
&esp;&esp;“知道啦，知道啦。”叶星辞嘟囔。
&esp;&esp;楚翊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，坐在一旁的绣墩，然而未出口的话瞬间化作一串哀嚎：“啊——”
&esp;&esp;啊呀！叶星辞皱起脸，心疼地咬住下唇。对不起，逸之哥哥！
&esp;&esp;楚翊腾空而起，皱着眉嘶嘶吸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