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丰荷虽是刚回,却很快进入状态,找出了最隆重的那件礼服。
&esp;&esp;她在尚衣局做到从六品的奉衣,专司御用服饰仪仗,帝师这一件还是圣人年前时钦定她设计缝制;
&esp;&esp;先前来披香苑,只以为是兼一个小职;如今做了总管,渐渐也摸出了陛下的用意。
&esp;&esp;自古以来,宫廷中的高级女官,多由皇后或宫妃心腹充任……
&esp;&esp;帝师入主披香苑,本就诸多古怪,如今看来,倒像是圣人早早算好的。
&esp;&esp;她也是借了这一阵好风,青云直上。
&esp;&esp;丰荷用心理过衣袖褶皱,确保每张绣片、每根金线都待在预期的地方。
&esp;&esp;正专注着,却听帝师问她:
&esp;&esp;“丰荷姑姑在想什么?听闻你升任了尚衣,还未恭喜。”
&esp;&esp;丰荷知他心情也好,于是回答的语气也很是轻快:
&esp;&esp;“奴婢在想,跟着帝师出宫游玩,实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会。”
&esp;&esp;“如此乐事,若是岁岁能有,不知该有多好。”
&esp;&esp;沈厌卿正视镜中,微笑起来。
&esp;&esp;此时此刻,他只觉终于脱去了悔恨和病痛的枷锁,身上是无比的轻松;
&esp;&esp;或是曾经的步伐都太沉太重;
&esp;&esp;如今一解脱,好似迈开步子就能登临云天。
&esp;&esp;他得了谅解,还了债,从此又是无拘无束的一道清魂了。
&esp;&esp;“自无不可。”
&esp;&esp;“那便劳烦你,祝我一句长命百岁吧。”
&esp;&esp;丰荷哑然,不知帝师还会说这样的话。
&esp;&esp;她往镜中一探,但见谦谦君子眉眼如玉,真叫人见识了几分当年名冠京城的“沈公子”之风采。
&esp;&esp;不知当日高楼之下,万红千紫入他怀中,又是怎样盛景?
&esp;&esp;她欢欣祝了,梳好了最后一缕青丝,以金叶象牙冠盘起束好。
&esp;&esp;这发冠打了一对,另一只今日正戴在圣人头上。
&esp;&esp;窗外红粉花瓣积了满地,树上却一点也不见稀疏;
&esp;&esp;沛莲正哄着小孩,小内侍小丫头都围在她身边,眼睛亮晶晶听她讲故事:
&esp;&esp;“帝师吃了那药,睡了三天,咳了三天……到最后,竟咳出一只湖蓝色的蝴蝶来!”
&esp;&esp;“哇——!”
&esp;&esp;“那蝴蝶在日光下晒干了翅膀,振一振,就由窗子飞出去了——”
&esp;&esp;有小孩子举起手,问她:
&esp;&esp;“那样稀罕的颜色,沛莲姐姐怎么不捞下来呢?”
&esp;&esp;还不及沛莲作答,另一个小姑娘已打下他的手,高声笑道:
&esp;&esp;“笨!”
&esp;&esp;“笼起来还怎会漂亮?”
&esp;&esp;“自然要让她到花丛去呀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宫宴一开,百官就都认清了一件事:
&esp;&esp;陛下与帝师绝无离心的可能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