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“陛下莫喝。”
&esp;&esp;皇帝的动作顿了顿,见那如今身上官职仅有七品的帝师正抬手倚着椅背,蹙着眉。
&esp;&esp;一手轻轻拂着眉尾,就像是对那不染而黑的黛色不甚满意。
&esp;&esp;可了解他的人也知道,这不过是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而已。
&esp;&esp;病人自己是察觉不到的,可那语气确然软的不成样子。
&esp;&esp;不像是寻常说话,倒像是恳求,像是密语,带了些更亲昵的意味。
&esp;&esp;“心意臣都领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但那群人下药可猛,陛下若是乱尝,吃坏了身子臣还要去找他们赔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命贵,他们命贱。便是都捆到一起去,也抵不上陛下一个指头尖儿呢。”
&esp;&esp;本就因乏力而带了些虚的语气,在热腾腾的褐色药汤前,竟让人觉得泛着些甜腻感。
&esp;&esp;姜孚定了定神,难得违抗了一句老师的话,还是抿下一口。
&esp;&esp;不苦,但有种让人捉不住实感的麻。第一滴下去就给人种又眩晕又痛苦的冲击,几乎立刻就想把身体里的一切都吐出来。
&esp;&esp;这样的药,沈帝师曾经吃了一年有余。
&esp;&esp;那时姜孚在旁边看着,见老师状似随意地捧起药碗慢慢饮尽,神态从容比得上品茶。
&esp;&esp;他还以为药也许能不苦呢。
&esp;&esp;“德王妃想见您。”
&esp;&esp;姜孚勉强自己集中精神,说完这句话。
&esp;&esp;“但您愿意见她吗?”
&esp;&esp;他像个被苦药刁难过的孩子,期待着对方给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。
&esp;&esp;第60章
&esp;&esp;姜孚凝神看着自己的老师。
&esp;&esp;在他说出那句话后, 室内的气氛似乎停滞了刹那。
&esp;&esp;沈帝师搭在眉尾上的手停了,向后一顺,插进了鬓边的乌发中, 刚理顺的发丝陡然又乱了起来。
&esp;&esp;这动作让他的姿态显得更懒散了些,整个人几乎没骨头似的俯靠在椅背上。
&esp;&esp;他像是没察觉这有多失态, 只顺着手上动作偏头, 目光定定, 竟有些痴了。
&esp;&esp;姜孚在袖中攥起拳。
&esp;&esp;他分不清老师的异常是因为病痛,还是因为对他所说的事情的反应。
&esp;&esp;但无论是哪种,都足以让他揪心。
&esp;&esp;空气冻结着, 和皇帝的神情一样冷,找不到化开的理由。
&esp;&esp;沈厌卿忽然笑了。笑意无比真诚,顺着嘴角一直到了眼尾。
&esp;&esp;他的眼神依旧没转回来,粘在原来的方向。
&esp;&esp;像赏花,像观月, 像被什么极有趣的东西吸引,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。
&esp;&esp;一低下头,枕在自己臂上,他这动作显得就有些恣意了,笑声也扬起来:
&esp;&esp;“见她做什么?我不见她。”
&esp;&esp;这虽是皇帝想听的回答,姜孚却仍因为不明原因而皱着眉。
&esp;&esp;“老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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