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阳春二月,正是御史台文兴勃发的时节……
&esp;&esp;这群疯子自六年前失了一个沈少傅,再没找到一个势大到值得集全台之力弹劾的。
&esp;&esp;因此也没了团结的精神,各自为营, 自找主题, 渐渐分出了好几派去:
&esp;&esp;专挑大事, 挑拨各部关系,唯恐天下不乱的;
&esp;&esp;盯住细节, 连谁上朝腰带没系好官帽没戴正都要奏上一本的;
&esp;&esp;听说甚至还有封笔不写,潜心编纂《弹叔颐集》续集的……
&esp;&esp;每每听到最后这个离谱的,王霦都有种吐血的冲动:
&esp;&esp;你们御史台不是向来打着“朝廷不养闲人”的旗号到处喷人吗!
&esp;&esp;怎么自己窝里养起废物来了!!!
&esp;&esp;奈何圣人到底还是每日要看这群人呈上去的折子,读一读他们写的那些够直接把人骂死的文字,再从其中挑些幸运儿点一点……
&esp;&esp;举朝上下,目前还没有不识好歹到敢去得罪这堆人的。
&esp;&esp;王尚书那天出了御书房,托安芰找了个地方,扯着余尚书算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帐。
&esp;&esp;国库其实并不算太缺钱,这些年休养生息,积累的很是殷实。
&esp;&esp;但王尚书在十年前那一遭里滚过刀山火海,为了稳住情况险些把老命都断送在奉德十五年。
&esp;&esp;实在是吓怕了,终于养成了这么个拿头也要省钱的毛病。
&esp;&esp;看见有人伸手就冷眼相对,听见有人谈钱就咬牙切齿。
&esp;&esp;要不是为了朝廷的面子,他都恨不得在衣服上打八十个补丁,以劝导同僚们都要竭尽全力勤俭清廉,不要给国库多添麻烦。
&esp;&esp;作为替上面管账的,倒是让人放心;
&esp;&esp;但作为给下面批钱的,就导致了其他人无穷无尽的糟心。
&esp;&esp;毕竟若不是站在圣人那个位置,有对下面情况一览无余的机会的话;
&esp;&esp;寻常人都很难在这位胡子半白的老头猛然抽出一把算盘,念念有词几千字的账开始算这算那的时候保证绝对理性。
&esp;&esp;再维持逻辑清明,找到机会反驳。
&esp;&esp;但若说王尚书面对北夷的风险始终不松口是不通人情,又有些太苛刻了。
&esp;&esp;——说一千道一万,户部管的是国家的钱。
&esp;&esp;国家的钱花哪去,怎么花,还是要皇帝拍板。
&esp;&esp;皇帝不开口,就算把他吊起来打,他也不敢漏一个铜子儿出去;
&esp;&esp;哪能说听见哪困难了,他就热心凑上去,拿国库的钱送人情?
&esp;&esp;要真是糊涂到那个地步,王尚书也没办法在这个位置稳稳当当待上十几年。
&esp;&esp;离了御书房,在私底下,交流就方便了不少。
&esp;&esp;小皇帝年纪再小,看着再好说话,那也是圣人。
&esp;&esp;盯着他们,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。
&esp;&esp;装腔作势也好,打王八拳也好;
&esp;&esp;看着是僵持不下,可是这件事提出来这么久,毕竟还是没有重蹈奉德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