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强,遍地的血色已经不剩多少了,那些因为灵力而维持的房屋已然不在,一树又一树的雪颜花摇曳,风中飘来的味道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。
从那以后,陆清霜再也没有笑过。
她找了快一年,终于找到了当时灭全族的凶手。
但她这样的力量,终究只能是螳臂当车,就算她以舞姬身份潜伏进去,博得了仇人的信任,却依旧没能刺杀成功。
虽然最后从山庄侥幸逃回来,但陆清霜业已经脉受损,再也没办法修炼了。
“陆终!”陆清霜抓着他的手不放,“你跟小姨不一样,你跟小姨不一样!”
“小姨是个废物!小姨什么都做不到!但你不是!”
“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,如果是你,你一定可以的!你一定可以将他们都杀了!”
陆终替陆清霜包扎手臂上的伤口,清冽的少年音逐渐变得沉寂:“小姨,我不能伤人。”
他曾经答应过爹爹,不能伤人。
因为他没有做到,所以才会让爹娘永远地离开了。
是他的错。
“懦夫!”陆清霜握着他的肩,重重地摇晃,“你跟你爹一样,是个没用的懦夫!”
这时候的陆终已经长高了不少,比陆清霜还要高大半个头,但在对方近乎歇斯底里的咒骂之下,没做任何防御。
也不知道发泄了多久,陆清霜终于颓然地安静下来。
“不,你跟你爹还是不一样。”陆清霜双眼麻木,“你爹说的没错……大家说的都没错……”
“是你,都是因为你。”
“你是煞星,是地府来的恶鬼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姐姐便不会死,如果不是你,秘境不会被屠……”
少年陆终看着那张与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,嘴里吐出的却是如此伤人的话,垂眸不语。
“真好笑。”陆清霜说话的音调透着些嘲讽,“明明你才是那个煞星,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手里不愿沾血。”
“小姨,你现在需要静养……”陆终还未替她包扎完,对方就将手抽了回去。
“不,我不需要。”陆清霜神色古怪地笑了笑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……”
“那就让我来替你破这个戒。”
这是少年陆终第一次杀人。
或者说,“被”杀人。
陆清霜忽然抽出他的剑,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扎下。
“小姨!”陆终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样,一时慌了神,伸手想要将剑抽走。
但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正好被陆清霜死死地按住,然后借由他的手,将剑尖彻底地刺向自己的心脏。
“陆终……”
陆清霜疼得双手发颤,嘴角也被咬破渗出了血。
“一个都不要留下……”
“一个都不要留下。”
陆清霜死在了他的手上,昔日活泼爱笑的小姨留给外甥的最后一口气是面容扭曲地让他报仇。
而陆终也终于如她所愿,失控了。
那段记忆非常模糊,他身体里骤然爆发而出的无名力量,掌控了所有的一切。
杀戮发生得非常自然,甚至都不需要学习。
仅仅一个夜晚,整个山庄里再无其他活口。
精疲力尽的少年躺在血海尸山之中,一脸死寂地看着无垠的星空。
幼年时在书上看到的星海,清晰地铺陈在眼前。
群星璀璨,夜空无垠。
第一次看到永恒的概念,便是在那本书上。
——星辰会永远注视着你。
可是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永恒的东西。
亲人,家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