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“是！”
&esp;&esp;他一个人静静望着私塾中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，对方似是也有所察觉，透过已经快要脱胶的窗纸，两人四目相对。
&esp;&esp;没有任何交流，孟先生继续教他们识字，等到了正午时分，他从厨房中拿出了一锅蒸熟的红薯，分给那些学生。
&esp;&esp;这便是他们的午饭。
&esp;&esp;张九阳突然对这个孟先生有了很大的兴趣，这个人，非常不简单。
&esp;&esp;“能给我吃一个吗？”
&esp;&esp;张九阳主动走过去，笑道。
&esp;&esp;霎时间，那些孩子的目光便怯生生地望了过来，当看到张九阳身上那绸缎般光滑亮丽的衣裳时，他们眼中有些羡慕，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&esp;&esp;孟先生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吃可以，但下午的课，你要帮忙。”
&esp;&esp;“教他们读书？”
&esp;&esp;“教他们怎么活下去。”
&esp;&esp;张九阳一愣，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，但还是点头道：“好，我尽力而为。”
&esp;&esp;孟先生听罢便主动拿来了两块红薯递给他。
&esp;&esp;“刘阿婆家种的红薯，虽然个头不大，却很甜。”
&esp;&esp;张九阳正要剥皮，却看到无论是孟先生还是那些孩子，都是连皮一起吃的，也就索性和他们一样吃了起来。
&esp;&esp;他毫无形象包袱地坐在地上，普通的红薯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&esp;&esp;这番姿态让一些孩子们觉得亲近，对着张九阳露出了笑容。
&esp;&esp;两块红薯很快就吃完了，味道不错，张九阳刚想说能不能再吃一个，就看到锅里的红薯已经分完了。
&esp;&esp;很多小孩子都没有吃饱，正在吮吸着指甲缝里的残渣。
&esp;&esp;“我出钱，请他们吃一顿好的吧，听说这县里的酒楼还不错——”
&esp;&esp;“不行。”
&esp;&esp;孟先生立刻拒绝了他，平静道：“他们都是一群被遗弃的人，吃惯了红薯的肚子，吃不了大鱼大肉。”
&esp;&esp;顿了顿，他望着张九阳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&esp;&esp;“如果他们的生命中注定见不到彩虹，那就在一开始，不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彩虹。”
&esp;&esp;张九阳默然片刻，转身望着那些正在探头探脑偷偷打量他的孩子们。
&esp;&esp;他们中有的失去了双手，却能灵活地用脚来夹住书本，有的是龅牙兔唇，面容狰狞，但练字时的目光却格外清澈和认真，还有先天双目失明的孩子，正在以手为目，认真学习盲文。
&esp;&esp;他们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，也是因此才被遗弃，但在这个小小的，甚至四处漏风的私塾中，张九阳却能感受到，他们很开心，也很放松。
&esp;&esp;吃完这顿简陋的午饭，在简单休息一会儿后，下午的课便开始了，张九阳也终于明白了，为什么孟先生会说，下午的课是教他们怎么活下去。
&esp;&esp;孟先生扁起裤腿和衣袖，带着孩子们来到满是淤泥的河边，开始教他们怎么捉蚯蚓，掏螃蟹。
&esp;&esp;蚯蚓和螃蟹都可以拿去卖，下午申时，会有人前来收购，虽然钱不多，却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