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四翘，眼下还带了浅浅的黑眼圈，应该是没有休息好，此刻眼里还带了点些微的血丝。
&esp;&esp;裴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虽然数来也不过是六个月，两个人之间却好像隔了一道什么，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喝点水吧。”云岫低着头，将床慢慢摇起来，已经有些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，让人看不清情绪。裴襄想伸手接过杯子，云岫却避开了，直接凑到了她的唇边。
&esp;&esp;“医生说你的手臂拉伤了，少用，我喂你喝。”
&esp;&esp;裴襄后知后觉才感觉到了胳膊的酸痛，她抬眼看，云岫正专心地盯着水杯，没有分出一个眼神，温热的水润湿了干燥的唇角，她垂下眼，心事重重起来。
&esp;&esp;喝完水，她若无其事地躺了回去，心里转过八百个念头，只是一个都说不出来，病房里陷入了沉寂当中，连输液的点滴声都震耳欲聋。
&esp;&esp;“你，在t大习惯吗，是不是比高中轻松多了？”良久，裴襄提了提唇角，装作兴致高昂地进行忆往昔的打趣，谁知第一句就踏进了雷区。
&esp;&esp;云岫看向她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t大？”他垂下眼皮，像是笑了一下，“回去过吗？”
&esp;&esp;没有二字说不出来，裴襄仰首望着天花板，以为忘的干净的那个雨天又浮现了出来，她还是撒谎了，“问别人的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。”云岫点头，他站起来，伸手去掖被子，裴襄下意识让了一下，下一秒却感受到有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，她措不及防，水珠落在嘴角，被抿了进去。
&esp;&esp;她下意识抬了头，却见云岫拿手遮了脸，转过身去，这才恍然意识到，那好像是他的眼泪。
&esp;&esp;她心像是被狠狠揉捏了一把，挤压已久的阴云被揉出了苦水，那点生涩被泪水消弭了，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恶劣，她想让云岫先低头，可他真的失控了，她又觉不忍。
&esp;&esp;她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摆，酸痛的手使不上太大的力，云岫转身，她便伸手换成了衣襟，将人拉得弯了腰。
&esp;&esp;她没有再给人逃避的机会，捏住了他的下颌，粗暴地撞了上去。
&esp;&esp;不知道是不是鼻子撞到的缘故，她鼻尖发酸，眼睛也发疼，唇瓣在摩擦时发热，她心里有一股难以疏解的躁郁的火气，动作没轻没重，恨不得攫取掉所有的空气。
&esp;&esp;云岫像是泪失禁，眼泪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唇间，又咸又苦。他被拉扯得失去平衡铺在病床上，又怕压到裴襄，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撑在边上，可很快这点理智就消失殆尽，他有些窒息，唇舌发麻。她的动作很不温柔，可云岫却从中品出了一点急迫和在意，原本不安空茫的内心被一点点安抚下来，她给予的疼痛成了在意的佐证。
&esp;&esp;他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，被松开一点后下意识深喘了口气，又追了上去，直到敲门声笃笃笃响了好几下，才迷蒙地睁开眼睛，他看见裴襄的唇上水泽丰润，而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更是仿若一棵菟丝花，几乎要缠绕在她的身上。
&esp;&esp;好不像样子。
&esp;&esp;裴襄将他推下了床，整理了自己的仪容，擦去了脸上的水迹，才道，“请进。”
&esp;&esp;是警察。
&esp;&esp;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进来，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