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，也不信八字。
&esp;&esp;如果真的能够以这种怪力乱神的方式，主宰一件事的前景, 那他这样八字极硬、克得周遭都不安宁的人，早就应该家破人亡，魂飞魄散了。
&esp;&esp;他坐着生闷气，周社一直安静。
&esp;&esp;似乎从他们认识以来，两个人的独处总是悄寂无声，常常是李司净单方面的发起提问。
&esp;&esp;仿佛李司净不发问，他就体贴温柔的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，绝不招惹他脾气火爆的好侄子。
&esp;&esp;很快，灯光暗淡下来。
&esp;&esp;音乐响起，是德彪西经典的《梦》。
&esp;&esp;演员走上舞台，穿着牛仔背带裤，扬声开场：
&esp;&esp;“人总是假借欲求之名，将偏见或谬误合法化。而我这个可笑的灵魂，在合法的偏见与谬误里，无所遁形！”
&esp;&esp;没什么意外，也没什么惊喜。
&esp;&esp;像这样混合着哲学家笛卡尔的经典论述，开展个人意志探讨的原创话剧，李司净看了不少。
&esp;&esp;他只觉得，今年的学弟学妹，还是这么简单朴质，一遍又一遍的借着舞台，表达着自我的追寻。
&esp;&esp;演员台词功底不错，舞台的灯光足够清晰。
&esp;&esp;可惜一切在李司净眼里，实在是过于昏暗。
&esp;&esp;当然，这是他自己的问题。
&esp;&esp;他始终无法摆脱的那些黑影，几乎缠满了演员的躯体。
&esp;&esp;无论是脸、还是手掌，在他眼里都是一团惨淡的漆黑，台词越是激情昂扬，越是坚定自我，就越是黑暗。
&esp;&esp;李司净很想问周社，这是什么？
&esp;&esp;又唯恐周社露出曾经的茫然沉默，令他再度意识到：这是他一个人独有的幻觉。
&esp;&esp;李司净很有病人的自觉。
&esp;&esp;反正已经严重到产生幻觉了，他早就习惯了坦然面对。
&esp;&esp;一个接一个的演员，披上鬼影幢幢的污泥，逐一登场。
&esp;&esp;在耀眼灯光之下，这样热热闹闹的话剧，显得更为漆黑，视觉受了遮挡，台词更为清晰——
&esp;&esp;“你是谁？你从哪里来？又要到哪里去？”
&esp;&esp;一句一句念白，仿佛说透了李司净的内心。
&esp;&esp;他在灼人灯光下，转头看向周社。
&esp;&esp;这个男人浑身笼罩着朦胧光线，长相尤为惊人。
&esp;&esp;多少演员求而不得的光影轮廓，映照在他的侧颜，随时都能截取出令人驻足的俊逸。
&esp;&esp;偏偏，他欣赏这部无病呻吟的哲学话剧，比李司净更认真。
&esp;&esp;认真得李司净都忍不住去想。
&esp;&esp;这样一个没有邮箱、没有手机的人，应该也不会上网看视频，不会进电影院看电影，说不定真的对这样的话剧很感兴趣……
&esp;&esp;忽然，那双被舞台灯光照亮的眼睛，稍稍一转，就与李司净相撞。
&esp;&esp;漆黑眼眸温柔反射着无害的光亮，眉眼微弯，笑出了李司净抗拒的熟悉。
&esp;&esp;“——你到底是人还是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