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而他不敢面对的幻觉,藏在密闭的漆黑棺材,渐渐滑开了厚重的上棺。
&esp;&esp;李司净没有见到外公,却见到了躺在棺材里的陈莱森。
&esp;&esp;漆黑、污秽、肮脏的陈莱森,浑身长满了他最为恐惧的绿色萤火,像是执着审视他的一双双眼睛。
&esp;&esp;李司净曾经不敢面对的眼睛,附着在陈莱森身上,忽然就不可怕了。
&esp;&esp;他没有犹豫的开枪。
&esp;&esp;瞬间,可怖的萤火熄灭了绿光,仿佛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闭上。
&esp;&esp;只剩下了一双,一双惊恐诧异,不愿相信的眼睛。
&esp;&esp;陈莱森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&esp;&esp;子弹擦出的火光,烧着了关有陈莱森的巨大棺材。
&esp;&esp;如火化炉熊熊烈焰,翻飞起黄红污黑的烟尘,给陈莱森送葬。
&esp;&esp;情绪还没寻找到一个确定的落脚点,他见到了一个麻木冷漠的身影。
&esp;&esp;陈菲娅留着长头发,带着疏于打理的毛躁卷边,脸色苍白,双目无神,凝视着烧灼的烈火。
&esp;&esp;想死。
&esp;&esp;她平静的表情从不觉得,死亡是什么值得害怕恐惧的事情。
&esp;&esp;想死。
&esp;&esp;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尝试死去,又一次一次的被禁锢在无休止的梦魇里。
&esp;&esp;想死。
&esp;&esp;或者说,她不知道这样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。
&esp;&esp;李司净能够察觉她的痛苦。
&esp;&esp;就像他面对周社时一样的痛苦。
&esp;&esp;李司净没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只见那双空旷失神的眼睛,缓缓看向他。
&esp;&esp;片刻,落下了扑簌的眼泪。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
&esp;&esp;李司净依稀听见微弱的声音,还没能辨明,就眼熟的灰烟带着火舌卷燃了一片碎纸。
&esp;&esp;熟悉的字迹在焚毁的碎片里再度出现,仍是一闪而逝的“我”。
&esp;&esp;我?
&esp;&esp;李司净盯着陈菲娅,想要大声询问:是你写的字?是你烧掉了它们?“我”是什么?你想说的是什么!
&esp;&esp;可他只能见到陈菲娅安静的落泪,轻轻的啜泣。
&esp;&esp;又变成了李司净曾见过的小女孩,埋在胳膊里,将自己蜷缩起来,嚎啕大哭。
&esp;&esp;悲痛的哭声掩盖了一切响动。
&esp;&esp;焦急想要知道“我”的李司净,站在一片漆黑的梦里,难以发出半分声响。
&esp;&esp;陈菲娅随着哭声淹没在黑暗里,身影慢慢被生机勃勃的幽绿覆盖,化作点点萤火,飞舞四散,像是得到了庇佑,随着绿意盎然的萤火离开,不再被人凝视。
&esp;&esp;她解脱了,她自由了。
&esp;&esp;至少在这样孤独无助的梦里,不会再有一个浑身腥臭烂泥的男人伤害她。
&esp;&esp;萦绕着哭泣和泪水的黑暗地下室,像是一场噩梦。
&esp;&esp;即使李司净如愿以偿,也回不过神。
&esp;&esp;后背贴近的温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