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。
&esp;&esp;可是,李司净对周社没有任何记忆,没产生过任何交集,就突然梦到了令他痛苦至极的场景。
&esp;&esp;周社是突然出现在他梦里的。
&esp;&esp;一次又一次,一遍又一遍,在他梦里初次见面。
&esp;&esp;他尝试在医院病房里放下心防,别扭又刻意的坐在床尾,戒备的与周社远远隔了半张床的距离。
&esp;&esp;李司净想,他得问问。
&esp;&esp;至少要问清楚,小时候看着他长大的周社,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&esp;&esp;病房安静得只听得到监测仪的滴滴声,李司净终于开口:
&esp;&esp;“你跟我爸聊过那么多,说什么小时候小时候的,我怎么根本不记得你?”
&esp;&esp;“不记得我?”
&esp;&esp;周社声音带着笑,在凌晨的病房回荡着纵容和无奈。
&esp;&esp;“可能因为你小时候特别腼腆,内向得很,都没拿正眼看过我,所以不记得了。”
&esp;&esp;他依靠在床头,懒散笑道:“我倒是记得清楚,你总在你外公身边打转,像个小尾巴,怎么喊你都不愿意离开他半步。”
&esp;&esp;他语气熟稔,像极了亲眼见过李司净的长辈,李司净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&esp;&esp;又听到他说:“毕竟你是城里长大的孩子,在我们乡下待不惯的。”
&esp;&esp;“除夕的时候,我看别的孩子都围在一起玩画片、炸鞭炮,你安安静静的,远远的看着他们玩,你就只喜欢跟着你外公。”
&esp;&esp;李司净的记性很好。
&esp;&esp;好到周社一说起这些事,他就想起来了。
&esp;&esp;李家村偏僻穷困,也只有过年的时候热闹。
&esp;&esp;外公会带着他去一家大院子的屋里吃饭,大人们摆着桌子凳子,打牌、唠嗑、吃瓜子儿。
&esp;&esp;记忆里的院子,总是脏兮兮的黏着鸡鸭的粪便,无论怎么冲水去洗,都是湿漉漉的地板,映照着灰蒙蒙的天。
&esp;&esp;比他更小的孩子,裹在襁褓里哭。
&esp;&esp;比他大些的孩子,呼朋唤友的在院子里玩,石子儿乱翻、粉笔乱画,嘻嘻哈哈。
&esp;&esp;只有李司净缠着外公,要看书。
&esp;&esp;书上的字李司净根本认不得,偏偏要缠着外公教他读,教他念,最后耍赖耍混,又变成外公给他讲故事。
&esp;&esp;“李家叔,让小孩去玩呗,你也休息休息。”一旁有人建议。
&esp;&esp;“外公、外公!”
&esp;&esp;外公还没答话,李司净就急着去喊。
&esp;&esp;惹得外公笑着回绝别人的好意:“不用,司净陪我看书,我就是休息了。”
&esp;&esp;挺讨人嫌的一个小崽子。
&esp;&esp;李司净听着周社说从前,又对自己的内向腼腆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&esp;&esp;周社说:“那时候我跟你说话,你还不爱理我。我一喊你,你就往你外公那儿躲,说你害怕。”
&esp;&esp;李司净痛苦的倚靠在床尾,只觉得这小孩儿真的是太讨厌了。
&esp;&esp;确实是他会干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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